江砚的手还搭在天台铁门的把手上,风从井口灌进来,吹得他耳侧的碎发乱颤。那张写着“1943”的纸条静静贴在内壁,像一张过期的车票。
他没再看第二眼,转身对林疏桐比了个手势——三指并拢,掌心朝下,是部队里“原地待命”的老动作。
“你留下,别靠近井口。”他说完,顺手把助听器音量调低两格。
“那你呢?”
“我去C栋看看。”
“凭啥?通风井热源还没查清!”
“因为李阳刚发消息,”江砚掏出手机,屏幕亮起,“许清欢的咖啡车被人动了手脚,她现在正往主入口推。”
林疏桐皱眉:“所以?”
“她今天煮的是‘灰蓝色拿铁’,专治焦虑症。”江砚已经迈步往楼梯走,“而刚才那台机器的脉冲频率,和这种咖啡共振谱完全一致。”
“你是说……黑客用她的咖啡当信号放大器?”
“不止。”江砚回头看了她一眼,“他是想让她成为第一个被重置的人。”
脚步声在楼道里回荡,江砚一边疾行一边按下通讯键:“小棠,盯住许清欢的实时位置,有任何偏移立刻通知我。”
“收到!”赵小棠的声音带着点电竞主播特有的亢奋,“不过大哥,你现在跑得跟追初恋似的,要不要我给你配个BGM?”
“闭麦。”
“哦~懂了,严肃模式启动。”
江砚翻了个白眼,加快脚步。
---
许清欢正哼着自编的小曲,推着咖啡车穿过绿化带。车篷上画满了歪歪扭扭的爱心和箭头,还有句大字标语:“第七杯咖啡遇见真爱”。
她不知道自己已经被锁定了。
外卖员站在咖啡车旁,头盔压得很低,手里拿着一张打印单。
“一杯褪色玫瑰卡布奇诺,外带。”
“好嘞!”许清欢麻利地开始操作,“加奶油吗?不加的话口感会有点——哎,你呼吸怎么这么僵?”
男人没答,只是抬手递出付款码。
许清欢眯眼看了看他手腕——不动,不抖,连脉搏都像被按了暂停键。
她突然手一滑,整壶浓缩咖啡泼在对方胸前。
“哇!对不起对不起!”她连忙抽出纸巾去擦,实则借机摸了下头盔边缘,一枚芝麻大小的追踪芯片轻轻粘了上去。
外卖员猛地后退一步,转身就走。
“别跑啊!”许清欢冲着背影喊,“你还没给钱呢!而且这衣服干洗很贵的!”
话音未落,头顶消防喷淋系统“哗”地炸开,警报拉响。
方雅琴站在自家阳台,悄悄收回手指——她刚刚用发光玫瑰释放了一段定向声波,频率刚好能干扰伪装者的神经协调系统。
“小姑娘反应不错。”她低声说,随即拨通江砚电话,“人跑了,但方向不对,不是往B栋。”
“我知道。”江砚已经冲出楼道,直奔C栋,“李阳看到她最后视线了吗?”
“看到了。”李阳的声音从耳机传来,“她抬头看了三次,每次都盯着C栋天台东南角的通风口。结合弹幕数据,那个位置有强烈记忆波动。”
“就是那儿。”江砚脚下一蹬,翻过隔离栏,“通知陈雪薇,切断C栋非必要电力,准备局部断电。”
“明白。”陈雪薇那边键盘敲得飞快,“但我得提醒你,断电会影响电梯和监控,你进去就是盲打。”
“正好。”江砚冷笑,“我也想看看,谁在背后装瞎。”
---
C栋天台门虚掩着,门缝里飘出一股焦糖混金属的味道。
江砚蹲下身,用军用笔的摄像头扫了眼地面——几粒黑色粉末,像是咖啡渣烧过的残迹。
他皱眉,推门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