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台中央摆着一台半融化的设备，外壳印着模糊的商标，像是某个高端家电品牌。但它内部结构明显被改装过，几根导线直接连到了通风管道的金属壁上。
“找到了。”他低声说，“创世记忆黑洞发生器，型号未知，但做工粗糙，应该是临时组装的。”
李阳立刻接入分析：“能量读数飙升，它正在抽取周围人的记忆片段做燃料，尤其是情绪强烈的那些。”
“比如？”江砚绕到设备后侧，发现底部贴着一张便签。
上面写着：“致所有相信爱情的人：你们的记忆太吵了，让我来帮你们安静下来。”
“比如相信第七杯咖啡能遇见真爱的那种。”李阳叹了口气，“许清欢中招了，她刚才的脑波出现短暂空白，持续了四秒十七毫秒。”
“不算长。”江砚撕下便签塞进口袋，“但她可能已经成了信号中继站。”
“什么意思？”
“意思是，”他抬起手，指向远处梧桐公馆主楼，“这玩意儿不只是吸记忆，它还要播出去——用许清欢的‘情绪咖啡’当发射塔，把虚假记忆种进每一个喝过她咖啡的人脑子里。”
空气安静了一瞬。
“所以接下来我们会集体失忆？”李阳声音发紧。
“不。”江砚蹲下检查设备接口，“是集体被改写。有人想让我们相信一件根本没发生过的事——比如，江砚其实是个危险分子，或者许清欢从来就没存在过。”
“靠，这也太阴了吧！”
“更阴的是，”江砚忽然站起身，“这台机器已经开始自毁倒计时。”
他指着侧面一块小屏幕，红色数字正从03:00:00往下跳。
“三小时后，它会引爆一段原始创世代码，把方圆五百米内的现实结构重置成某个特定时间点。”
“哪个时间点？”
“不知道。”江砚掏出军用笔，插进主机端口，“但肯定不是什么好日子。”
李阳沉默两秒：“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拆炸弹？修路由器？还是念首情诗感化它？”
“都不是。”江砚盯着屏幕，手指在笔身上快速敲击，“我们得先找到‘原始创世载体’。”
“啥玩意儿？”
“就是能让这段代码认祖归宗的东西。”他头也不抬，“可能是某段录音、一张照片，或者……一杯没被打翻的咖啡。”
“所以还得靠许清欢？”
“对。”江砚拔出笔，收进袖口，“她虽然被干扰了，但她调配的咖啡有自己的记忆。只要我们拿到她今天煮的第一杯，就能逆向追踪代码源头。”
“可她现在在楼下，脑子还不太清醒。”
“那就让她清醒一点。”江砚走向天台边缘，俯视地面，“喂，小棠，许清欢还在警报现场？”
“在呢，在跟保安解释为啥喷淋坏了。”
“告诉她，如果不想以后只能喝白开水，就赶紧把第一杯咖啡的样品交出来。”
“哦？她问为啥。”
“你就说，”江砚顿了顿，“江砚说，她的咖啡比命重要。”
通讯那头安静了一秒。
“大哥，你这话要是被林姐听见，明天头条就是《公寓惊现三角修罗场，保安为咖啡吃醋》。”
“闭嘴，执行命令。”
“遵命，长官。”
江砚挂断通讯，抬头看向天空。
云层厚重，阳光被切成碎片洒在楼宇之间。
他右耳的助听器忽然震动了一下，系统提示音响起：
“创世重置程序已启动，倒计时02:59:58。”
他没动，只是把手伸进口袋，确认那张写着“1943”的纸条还在。
风卷起他制服下摆，露出工具包上挂着的那个粉色毛绒挂件，晃了晃，像一面小小的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