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砚的话音刚落，天台的风就吹得更急了。广播器还握在手里，他没放下，也没再说话，只是盯着稳定器中央那团尚未熄灭的蓝光。
李阳的声音从耳机里冒出来：“老江，抗体释放程序已准备就绪，但系统提示——情感共振波动值超标，同步率卡在87.6%，差那么一截。”
“差的是心跳。”江砚把广播器夹在臂弯，抬手摘下了右耳的助听器。
众人愣住。
他低头看了眼掌心的小装置，屏幕黑着，像是睡着了。可他知道，里面存着三十七个孩子的声音，一句句“江叔叔”，一声声“我想你”。
他轻轻把助听器放在玫瑰光网正中央。
下一秒，一阵稚嫩的、断断续续的童声缓缓响起。
“今天我帮同学捡铅笔了！”
“老师说我画的你，像真的！”
“我要当警察，保护所有人！”
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石子砸进湖心，涟漪一圈圈荡开。住户们不自觉地屏住呼吸，有人眼眶发酸，有人悄悄把手按在胸口。
“听见了吗？”江砚举起军用笔，在空中划出一个标准战术节拍信号，“跟上。”
老张第一个反应过来，抡起扳手敲了下消防栓，“铛”地一声。
方雅琴指尖轻触发光玫瑰，一朵接一朵，玫瑰矩阵开始规律闪烁。
赵小棠一把抓起直播麦，对着镜头喊：“家人们！现在不是看直播，是参与直播！所有人，把手放在心口，跟我一起——一二，一二！”
人群开始有节奏地拍打胸口，动作由乱到齐，心跳逐渐归一。
林疏桐站在边缘，没动。直到江砚朝她看了一眼，她才抬起手，一下一下，拍在左胸位置。
“滴——”李阳猛地抬头，“同步率突破90%！92%！95%！……100%达成！抗体释放倒计时启动，十、九、八——”
江砚重新戴上助听器，深吸一口气。
“七、六、五……”李阳念得飞快，“系统正在调用全球共鸣数据，释放路径锁定梧桐公馆天台核心节点！”
“四、三——”
江砚忽然抬手，做了个“暂停”手势。
所有人都停了。
“等一下。”他说，“这玩意儿要是炸了，楼下咖啡馆的拿铁还能喝吗？”
赵小棠差点跳起来：“保安大哥！都这时候了你还惦记咖啡？”
“不然呢？”江砚面无表情，“许清欢昨天说，新配方灰蓝色拿铁今天首发，我答应给她试喝打分。”
李阳在耳机里笑出声：“老江，你这是要用咖啡因拯救世界？”
“比代码靠谱。”江砚嘴角微扬，随即按下广播器开关，“各位，抗体释放期间，请勿惊慌。如有轻微震动，属正常现象；若出现彩虹喷泉或自动跳舞的拖把，也请保持冷静——那可能是赵小棠偷偷改了直播特效。”
人群哄笑。
紧张的气氛被戳了个洞，笑声像气泡一样浮起来。
“二、一——释放！”李阳大喊。
稳定器猛然亮起，蓝光如潮水般涌出，顺着玫瑰光网蔓延至整栋公寓。每一扇窗都泛起微光，楼道灯自动亮起，连地下储物间的感应灯都闪了三下。
江砚感觉右耳助听器微微发烫，不是警报，而是一种温热的震动，像是有人隔着时空，轻轻拍了拍他的肩。
“成了？”老张拄着扳手问。
“成了。”李阳喘了口气，“超级创世抗体已全网部署，系统自动生成防御协议，攻击源永久封存。简单点说——咱们赢了。”
没人欢呼。
大家只是站着，彼此看看，忽然笑了。
302室奶奶抹了把眼角：“我活了九十二年，头一回见人用童言童语当防火墙。”
方雅琴轻声道：“或许，最坚固的防御，从来都不是技术。”
江砚没说话，弯腰捡起助听器，发现屏幕上多了行小字：“守护者名录已更新，首位认证：江砚。”
他顺手把它塞回口袋，摸到了那张叠好的誓词。
这时，老张清了清嗓子，从工具箱里掏出一块木牌，上面歪歪扭扭刻着几个字：“创世博物馆·首任馆长：江砚”。
“我昨晚上刻的。”他嘿嘿一笑，“虽然字不太行，但意思到位。”
江砚皱眉：“谁让你刻这个的？”
“住户联名。”老张把木牌往稳定器上一挂，“大家都说，这东西不能拆，得留着。以后小孩来参观，就说这儿曾经有个保安，靠修水管和听孩子说话，救了全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