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娘抬头，仰脸冲天台笑：“保安大哥早啊！今天特调是‘银河碎梦灰蓝拿铁’，要不要来一口？”
“不要。”江砚声音冷下来，“回车上坐着，别碰任何饮品，等方雅琴的机器人做完场域扫描。”
许清欢愣了愣，脸上的笑容僵了半秒，随即又咧开：“哎呀，这么严肃干嘛？我又不是小孩子——”
话没说完，她手一抖，保温壶砸在地上，咖啡溅了一地。
江砚瞳孔一缩。
那滩液体没散开，反而像活了一样，慢慢聚拢，形成一个微小的漩涡，中心向下凹陷，仿佛地面被戳了个看不见的洞。
“玫瑰防护网启动一级模式。”江砚对着对讲机说，“所有通风口关闭，禁止空气对流。”
方雅琴的声音很快回应：“防护网已展开，纳米级干扰云正在被吸附至玫瑰晶体表面。但……它们在进化。”
“什么意思？”
“最初的粒子是惰性的，现在开始模拟神经突触的电信号频率。”
江砚盯着那滩咖啡漩涡，忽然伸手从口袋里摸出那个粉色毛绒挂件。小朋友送的护身符，他一直留着，虽然觉得荒唐，但从没扔。
他凝视几秒，轻轻塞回口袋。
这个动作做完，整个人像是换了种状态。肩背更直，眼神更沉，连呼吸都变得规律得像节拍器。
“李阳。”他说，“准备反向追踪。”
“跨维度频段？”李阳吸了口气，“你确定？那玩意儿连校准都要三天！”
“现在开始算。”江砚走到天台边缘，面朝东方升起的太阳，右手紧握军用笔，“我们还有238分钟。”
系统突然发声，声音断续，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
“攻击源……距离……超出可观测范围……动机……未知……”
江砚没回头，只低声说了句：“那就让它主动露脸。”
他按下军用笔侧面按钮，笔尖弹出一根极细的金属探针，轻轻刺入助听器充电口。一阵低鸣响起，他的右耳开始接收来自宇宙深处的杂波信号。
三分钟后，第一组坐标锁定。
“信号源不在地球轨道。”李阳看着分析图，“也不在太阳系。它……在移动，轨迹像在绕某个不可见质点旋转。”
“不是卫星。”江砚眯眼，“是监狱。”
“啥？”
“那些立方体囚笼。”他指着刚才的画面，“不是展示，是拘禁。他们把人放进记忆牢房，然后投放到高维空间边缘，用来测试某种……读取技术。”
“谁干的？”
“不知道。”江砚声音低下去，“但选许清欢当突破口，说明对方了解我们的弱点。她信浪漫，信命运，信第七杯咖啡遇见真爱——这种人最容易被虚假的‘宿命感’入侵。”
李阳沉默两秒：“所以这不是战争，是钓鱼。”
“对。”江砚点头，“他们想看看，当我们的情感变成武器时，能不能反过来操控我们。”
他抬起左手，再次按下广播系统开关。
声音冷静，没有起伏，像在报天气预报：
“所有住户请注意，非紧急预警，非演习。请保持日常行为模式，避免情绪剧烈波动。特别提醒：许清欢，请勿饮用今日特调咖啡。方雅琴，启动玫瑰防护网一级待命。李阳，准备跨维度频段反向追踪。”
广播结束，他站在原地，目光落在远处天空。
太阳升起来了，照在咖啡车篷上，那幅抽象画的颜料似乎动了一下。
原本画着笑脸的地方，线条开始扭曲，慢慢拼出一个新的形状——
像一只眼睛，正缓缓睁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