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还在爬楼道，江砚的手已经摸到了助听器边缘。
他没再看天，也没动。敬礼的姿势散了，但肩膀没松，像根绷了一夜的弦，刚被人按了暂停键。鸽子飞走后那行光字早没了影，可他耳朵里还嗡着——不是系统提示音，是种更沉的东西，像是从地底往上顶，又像是从头顶往下压。
军用笔在掌心转了个圈，他低头对着金属外壳轻敲两下。咔、咔。这是他自己加的频谱扫描启动键，藏得深，连老张借他工具修灯泡时都没发现过。
震动来了。
助听器内侧微微发烫，屏幕一闪，跳出一串乱码。江砚眯眼看了两秒，立刻掏出随身线缆，一头插进笔尾接口，一头连上手机终端。
“李阳。”他按下通话键，“有东西进来了。”
电话那头正啃包子，咔哧一声咬断：“啥？庆祝会结束了还能有惊喜？”
“不是惊喜。”江砚盯着屏幕上滚动的符号流，“是邀请函。”
三分钟后，李阳的声音变了调：“老江，这信号……它不是地球产的。”
投影展开在手机屏上，画面扭曲了几秒，终于稳定下来——一群模糊人影被关在半透明的立方体里，动作缓慢，像是被放了十倍速的倒带。镜头拉远，背景是漆黑星域，远处悬浮着一颗蓝紫色星球，表面布满裂纹状光网。
“那是……梧桐公馆？”李阳声音发紧。
“B栋阳台。”江砚指了下画面角落，“方雅琴种的玫瑰，在发光。”
末尾一行字缓缓浮现：
**超限游戏，倒计时240分钟。**
李阳咽了口唾沫：“谁把咱们住户拍成外星展品了？”
江砚没答。他盯着那群被困的人影，忽然发现其中一个抬手的动作很熟——手腕内侧有道浅疤。
“林疏桐。”他说。
“你还记得她昨天裙摆上的弹幕吗？”李阳翻出直播存档，“‘宇宙创世需要你的守护’——现在倒好，直接升级成‘宇宙游乐场，欢迎入住’。”
江砚关掉投影，重新戴上助听器。刚扣稳，耳膜就是一震。
血红色弹幕闪现：
【检测到宇宙记忆黑洞形成，建议启动超限防御程序】
他抬头看向公寓大门方向。
许清欢的咖啡车正推进来，车篷上的抽象涂鸦画着个歪嘴笑脸。她哼着歌，围裙上别着新换的干花胸针，看起来和平时没两样。
可江砚知道不对。
他掏出对讲机：“方雅琴，机器人上线。”
“已经在扫了。”方雅琴声音从耳机传来，“空气中有异常粒子流，呈螺旋聚集态，目标指向……许清欢。”
“让她停下。”江砚快步往楼梯口走。
“来不及了。”李阳突然喊，“她的弹幕炸了！”
江砚猛地停住。
透过天台玻璃顶，他看见许清欢推车的动作顿了一下，像是被什么绊住。下一瞬，她头顶浮现出一串暗金色文字，像烧红的铁丝弯成的字：
【他们在篡改宇宙记忆】
不是系统字体，也不是人类语言结构，更像是某种意识强行挤进现实的痕迹。
“第九十九封情书之后，她就对信息过载特别敏感。”江砚低声说，“现在有人拿整个宇宙当情书，往她脑子里塞。”
“要我切断她的网络连接吗？”李阳问。
“不行。”江砚摇头，“那样只会让干扰云更快吞噬她的意识空白区。她现在就像个信号塔，接收到的不是数据，是认知病毒。”
“那咋办？给她灌杯清醒拿铁？”
“先让她别喝自己调的咖啡。”江砚按下广播键，“许清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