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砚盯着监控画面里那团刚炸开的雾气，它正贴着隔离门边缘缓缓爬行，像一层看不见的膜在金属上滑动。他没说话，只是把军用笔往嘴里一咬，腾出双手迅速调出终端界面。
“负压系统启动。”他按下确认键，墙体内部传来低沉的抽气声，门缝周围的空气被瞬间吸走，形成一道无形屏障。雾气撞上去，像是撞进了一张网，滞住了。
“这玩意儿还挺听话。”许清欢蹲在角落，手里还在摆弄围裙夹层里的芯片，“比某些半夜三点不回消息的前任强多了。”
江砚瞥她一眼：“你现在还有心情讲冷笑话？”
“紧张的时候不说点好笑的，我就要哭了。”她耸肩，顺手把一颗备用追踪芯片塞进咖啡壶把手的暗格，“再说了，你不是说‘情绪稳定是战术基础’吗？我这是在执行命令。”
江砚没接话，转头按下通讯键：“李阳，住户疏散情况？”
“A、C栋已经清空，高层避难区氧气正常。”耳机里传来敲击键盘的声音，“但……有个问题，泳池外侧走廊的红外感应显示，有两个人影刚才贴着墙根走过，速度很慢，像是在找什么。”
“不是住户。”江砚眯眼，“老张发过全员撤离名单，没人漏下。”
“我也觉得不对劲。”李阳顿了顿，“而且他们走路的节奏……太整齐了，像同步训练过的。”
江砚手指一动，调出泳池结构图，目光落在排水主井第七分支上——正是脚蹼信号消失的位置。
“方雅琴。”他切换频道，“你的玫瑰机器人还能动吗？”
“当然。”她的声音冷静得像在讨论天气，“我已经让它们潜入循环管道，准备投放纳米单元。”
“别急着放。”江砚盯着屏幕，“先让它们藏在过滤舱背面，等我信号。”
“你打算钓鱼？”
“不，是请客。”他看了眼许清欢，“拿你的咖啡残液，倒进进水口。”
“啊？”她愣住，“那可是我昨天剩下的焦虑特调，都馊了。”
“就因为它馊了，才管用。”江砚扯了下嘴角，“噬菌体是冲你来的，它们认得你的气味记忆。用这玩意儿当诱饵，比香水还灵。”
许清欢翻了个白眼，但还是乖乖拧开壶盖，把灰蓝色的残液顺着检修口倒了下去。液体流入管道时发出轻微的咕噜声，几秒后，监测仪上的氯离子浓度开始下降。
“焦糖基中和反应生效。”江砚点头，“现在，通知方雅琴，可以布网了。”
通讯那头沉默两秒，接着传来方雅琴的声音：“纳米玫瑰已激活，每片花瓣搭载基因稳定酶，能识别并锁定外来DNA片段。但……它们需要一个启动密钥，否则会被仿冒信号干扰。”
“密钥已经有了。”江砚从口袋掏出手机，点开一段录音。
那是段模糊的音频，背景嘈杂，隐约能听见一个女人哼着跑调的小曲，歌词断断续续：“向前向前向前，我们的队伍向太阳……”
“这是我妈。”他说，“她每次洗衣服都唱这个，连晾个袜子都要踩着拍子。”
许清欢差点呛住：“你就用这个当密码？”
“敌人不会想到。”江砚把录音导入控制台，“人类最稳定的生物波，往往来自童年记忆。”
指令发送的瞬间，泳池底部的排水口微微震动，数十朵发光的微型玫瑰从机器人腹舱释放，随水流缓缓扩散。它们不像花，更像一群游动的星点，在幽蓝的水中织成一张细密的光网。
“玫瑰基因矩阵部署完成。”方雅琴的声音透着一丝疲惫，“现在，它们只听这个旋律。”
江砚盯着监控画面，忽然抬手：“李阳，放出我的脑波模拟数据。”
“你要当诱饵？！”李阳惊了，“系统可还没验证防护等级——”
“没时间验证了。”江砚打断，“倒计时还剩三十八分钟，敌人不动，我们就得逼他们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