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岁的朱高炽站在营帐前,望着眼前肃立的五百军士。
这五百人乃是燕王亲卫中的精锐,虽只是为剿灭“山贼”而来,未携带重型火炮等攻坚器械,但阵容依旧齐整强悍——五十名火铳手背负着长长的火铳,一百骑兵牵着战马肃立一旁,马匹不时打着响鼻,蹄子轻刨地面,剩下的三百五十名步兵则手持刀盾或长枪,甲胄鲜明,杀气内敛。
然而,朱高炽胖乎乎的小脸上却不见轻松。
他深知牛栏山范围不小,历史经验告诉他,围剿作战最怕的就是漏网之鱼,尤其是那种不按常理出牌,从意想不到的小路钻出来的鱼。
“马和,”朱高炽转头看向身旁如同铁塔般的宦官,“父王虽已安排妥当,但战场形势瞬息万变。我总觉心中不安,牛栏山不小,若山匪另有我等不知的逃生密径,恰好通向此处……”
马和躬身,声音沉稳:“世子放心,王爷算无遗策,既留我等在此,首要之责便是护卫世子周全。即便真有零星贼寇流窜至此,以我等的兵力,足以应对。”
在他看来,这五百精锐保护世子绰绰有余,世子有些过于担忧了。
朱高炽却摇了摇头,属于现代人的谨慎和某种“有备无患”的思维占据了上风。
“不行,不能干等。万一呢?提前布置,总好过临时仓促。马和,你去协助王安将军,让队伍动起来,守住这个路口,设置一些简易障碍,做好迎敌准备!”
见世子如此坚持,马和不再多言,立刻领命:“是,咱家这就去。”他转身走向带队将领王安,传达了世子的意思。
王安是一名三十多岁的中年将领,面容刚毅,听到马和转达的命令后,虽然觉得世子有些多虑,但军令如山,更何况是世子的命令。
他立刻抱拳:“末将遵命!”
很快,五百军士动了起来。步兵们利用周围的树木、石块设置了简单的防御线,骑兵居于两侧稍后位置,随时准备冲击,而五十名火铳手则被安排在了防御线的最前沿,分散站立,严阵以待。
朱高炽在馬和的陪伴下巡视防线,当他看到那五十名火铳手只是零散地排成一排时,不由得停下了脚步。
他记得这个时代的火铳,装填极其繁琐,射击一次后需要很长时间才能再次发射。
“王将军,”朱高炽招来王安,指着火铳手问道,“这些火铳手,平日如何作战?”
王安虽疑惑世子为何问这个,还是老实回答:“回世子,火铳威力尚可,但装填颇费时辰。通常列阵后,听号令齐射一次,之后便需退后装填弹药,期间若敌寇逼近,便需持刀近战。”
果然如此……朱高炽心中了然。这种战术,火力间歇太长,一旦齐射后未能重创或吓阻敌人,自己就会陷入危险。
他小脑袋微扬,对王安道:“王将军,我有一法,或可让火铳持续施放,不至中断。”
“哦?世子有何妙法?”王安一愣,心中有些不信,一个八岁孩童,能懂军阵之事?
朱高炽不慌不忙,随手捡起几颗石子在地上摆弄起来:“你看,我们可以将这五十名火铳手,分成三排。第一排,约十七八人,先行瞄准射击。
射击完毕后,他们不必原地装填,而是立刻退到最后面,也就是第三排的位置,开始从容装填弹药。”
他移动着石子:“与此同时,原本的第二排火铳手上前,填补第一排空出的位置,进行第二轮射击。射击后,同样退到最后装填。”
“接着,原本的第三排,此时已经装填完毕的第一排火铳手便可上前,进行第三轮射击。如此循环往复,只要排次衔接得当,岂不是可以形成持续不断的火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