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高炽说的,正是后世闻名遐迩的“三段击”雏形。在这个火器战术尚显粗糙的时代,这一想法无疑是极具开创性的。
王安起初还有些漫不经心,但听着听着,眼睛就越瞪越大,脸上充满了震惊与狂喜!他身为将领,自然一眼就看出了这“三段击”法的巨大价值!这简直是将火铳的威力提升了数倍不止!
“妙啊!妙极了!”王安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世子此法,神乎其神!如此一来,火铳便可连绵不绝,敌寇若想趁装填间隙冲锋,必遭迎头痛击!末将……末将佩服!”他此刻再看朱高炽,眼神已然完全不同,充满了敬畏。
“既如此,还不快去重新部署?”旁边的马和适时提醒道,他虽不通军阵,但也看出此法精妙,心中对世子的聪慧更是惊叹。
王安却略有迟疑,低声道:“世子,此法虽妙,但……王爷已在山路设伏,山匪按理不会自寻死路,往我这重兵把守之处来啊。”他觉得可能用不上。
马和面色一肃:“王将军,世子之令,执行便是。”
王安心中一凛,立刻躬身:“是!末将失言,这就去安排!”他不再犹豫,立刻转身,兴冲冲地去重新调配那五十名火铳手,按照朱高炽的方法,分成三排,并进行简单的演练和讲解。
就在火铳手刚刚重新列队完毕,士兵们还在消化这新奇战术时——
“杀啊!”
“冲出去!”
一阵突兀而疯狂的喊杀声,伴随着杂乱的马蹄声,骤然从山林那条隐秘小径的出口方向传来!
只见尘土飞扬之中,数十骑,外加近百名徒步的悍匪,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挥舞着兵刃,面目狰狞地朝着路口守军冲杀过来!为首一人,满脸横肉,眼神凶狠,正是那弃寨而逃的大寨主!
“怎么回事?!”王安脸色骤变,又惊又怒,“他们……他们真从这里出来了?!”他难以置信地看向身旁面色凝重的朱高炽,心中骇然,世子竟真的一语成谶!
朱高炽虽然心中也是一紧,但面上却竭力保持镇定,小拳头微微握紧,沉声道:“王将军,勿慌!按原定计划,迎敌!”
王安见世子如此沉着,顿时找到了主心骨,深吸一口气,压下惊骇,刷地拔出腰刀,厉声喝道:“全军听令!火铳手,准备!弓箭手,预备!左右骑兵,伺机出击!”
命令层层传递,刚刚布设好的防御阵线瞬间进入战斗状态。最前排的十七名火铳手,在军官的口令下,齐齐端起了火铳,瞄准了冲锋而来的山匪骑兵。
“放!”
嘭——!
第一排火光迸射,白烟弥漫,震耳的铳声在山谷间回荡。
冲在最前面的十几个山贼骑兵应声而倒,人仰马翻,惨叫声顿时响起,极大地迟滞了后续队伍的冲锋势头。
“第一排退!第二排上!”军官嘶吼着。
按照平日训练,以及刚刚才被灌输的新战术,第一排火铳手射击完毕后,毫不恋战,迅速猫腰后撤,穿过队列间隙,退往最后方开始装填。而第二排火铳手则毫不犹豫地踏步上前,填补了空缺,再次举铳。
此时,山匪的队伍因为前方的混乱稍微一滞,但在大寨主的驱赶下,依旧疯狂前冲,距离更近了!
“放!”
嘭——!
第二波弹雨如期而至!又是十几名山贼骑兵在如此近的距离被射落马下!
“第二排退!第三排上!”
烟雾尚未完全散去,第三排已经装填完毕的火铳手再次上前,黑洞洞的铳口对准了那些因为连续遭受打击而开始出现恐慌的山匪。
山匪的二寨主眼睁睁看着明军的火铳如同爆豆般连绵不绝地响起,每一次轰鸣都伴随着自己这边精锐骑兵的人仰马翻,他脸上的肌肉剧烈抽搐,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不……不可能!他们的火铳怎会……怎会射个不停?!”
冲在最前面的大寨主更是怒发冲冠,目眦欲裂,他原本算准了火铳齐射后的装填间隙,打算用精锐骑兵的速度和人命硬冲过去,
可眼前这完全不合常理的持续火力,彻底打乱了他的计划!“混账!明狗狡诈!”他咆哮着,挥舞着弯刀,但座下战马却因前方不断倒下的同伴和震耳欲聋的铳声而惊惶不安。
此时,他们距离明军阵线还有几十步,但冲锋的势头已被彻底遏制,原本五十多人的骑兵队,已然倒下了一半,剩下的也是人人带伤,士气濒临崩溃。
“弓弩手,放!”王安抓住时机,再次下令。
早已蓄势待发的近百名弓弩手松开弓弦,一片密集的箭雨如同飞蝗般掠过低空,覆盖了山匪冲锋的队伍。惨叫声再次响起,无论是骑兵还是后面跟着的徒步悍匪,又被射倒了一片。
紧接着,第三队火铳手踏步上前,“嘭!”又是一轮齐射!硝烟弥漫,弹丸呼啸,将试图重新组织起来的山匪再次打散。
而更让山匪们绝望的是,之前第一轮射击后撤退到后方装填的第一队火铳手,此刻已然完成了繁琐的装填步骤,在军官的口令下,再次上前,替换下刚刚射击完的同伴,举铳,瞄准——
“放!”
致命的铳声第四次响起!
如此循环往复,精准而高效的火力打击,彻底摧毁了山匪们的战斗意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