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虽是寨中最精锐的二百余人，其中不乏亡命之徒，但也难以承受这般超越认知的密集打击。
人数如同雪崩般锐减，从二百余人迅速跌落到不足百人，而且个个胆寒，再也组织不起有效的冲锋，只是凭着本能蜷缩在有限的掩体后，或者盲目地挥舞着兵刃。
王安见状，知道时机已到，猛地挥刀前指：“步兵冲锋！骑兵两翼包抄！降者不杀！”
“杀——！”
早已按捺不住的三百五十名步兵如同出闸猛虎，挺着长枪，挥着刀盾，怒吼着发起了反冲锋。两侧的一百骑兵也同时催动战马，如同两把锋利的弯刀，从侧翼狠狠切入已经混乱不堪的山匪队伍。
战斗至此，已无悬念。残余的山匪本就魂飞魄散，在明军步骑的联合打击下，几乎没能形成像样的抵抗，便纷纷跪地求饶，扔下了兵器。
那大寨主和二寨主还想负隅顽抗，试图凭借个人勇武杀出一条血路，但很快就被数倍于己的明军精锐团团围住，刀枪并举，打落兵器，死死按倒在地，用牛皮绳捆了个结结实实。
“世子！贼寇已尽数擒获！两个头目也已拿下！”马和快步走到一直站在后方安全处观战的朱高炽身边，一向沉静的脸上也忍不住露出欣喜之色，低声道，“此番，世子临机决断，提前布置，更是献上奇法，大破贼寇，立下大功了！”
朱高炽看着眼前一边倒的战局和迅速结束的战斗，心中也松了口气，但看着那些被俘的山匪，尤其是那几十个骑兵，他小眉头微蹙，低声道：“这伙山贼，确实不一般，竟有如此多的骑兵，战力也颇为凶悍，不像寻常草寇。”
他点了点头，算是认可了马和的话，随即迈步向前走去，他想亲自问问，这伙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来到被五花大绑，摁着跪在地上的大寨主和二寨主面前。
那大寨主虽然被缚，却依旧挣扎不休，满脸桀骜不服，眼神凶狠地瞪着走过来的朱高炽。
朱高炽站定，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显得沉稳：“尔等究竟是何人？为何在此聚众为祸，还敢图谋军械库？”
那大寨主闻言，猛地昂起头，竟用一种带着奇异腔调的汉语，嘶声吼道：“黄口小儿，也配问本王来历？！听好了！本王乃大元平南郡王，乌斯图！今日落入你手，要杀便杀，只求给个痛快！将本王尸身丢在草原，归还长生天！”
大元平南郡王？乌斯图？
朱高炽心中剧震！他瞬间明白，这绝不是什么普通的反贼或者山匪头子，这是前元的贵族，是北元残余势力的核心人物！他们潜伏在北平附近，所图绝非小可！
……
与此同时，牛栏山上。
朱棣与分头搜索的张玉、朱能、丘福相继汇合，数千大军几乎将山寨及其周边山林翻了个底朝天，除了那些被抛弃的俘虏和少量物资，连那两个贼首的影子都没找到。
“怎么可能？！”朱棣脸色铁青，胸中怒火翻腾，“五路封锁，他们难道插翅膀飞了不成？！”他对自己之前的布置极有信心，此刻却扑了个空，这让他感觉脸上无光。
就在这时，一名哨探军士连滚爬爬地跑来禀报：“王爷！山……山脚下，东南方向路口，传来激烈喊杀声和火铳声！就在……就在世子殿下驻扎的方向！”
“什么？！”
朱棣、张玉、朱能、丘福四人心中同时一凛！尤其是朱棣和张玉，瞬间想起了上山前关于那条小路和世子安全的对话，只觉得脸上像是被无形的手扇了一巴掌，火辣辣的！
朱棣倒不担心儿子的绝对安全，有五百精锐和马和在，即便有贼寇流窜过去，也能支撑到援军抵达。
他怕的是——若那逃走的贼首，真的就从那个方向突围，并且趁乱走脱了！刚刚发现这伙人是北元残党，抓住头目的意义何其重大！若让其从自己眼皮底下，甚至可能是从自己儿子驻守的方向溜走，那简直是奇耻大辱！
“下山！快！”朱棣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再也顾不得其他，翻身上马，“所有人，随本王下山追击！绝不能放跑贼首！”
“末将遵命！”张玉三人也知道事情严重，立刻率领大军，如同潮水般朝着山下喊杀声传来的方向涌去。
大队人马心急火燎地赶到山下，眼前的景象却让朱棣等人瞬间愣住，震惊得几乎说不出话来！
预想中的激烈交战并未持续，战场已然平息。
只见路口空地上，他那年仅八岁的儿子朱高炽，正背着小手，像个巡视领地的小大人般，在两个被捆得像粽子似的彪形大汉面前踱着步。
不远处，几十个看起来是头目模样的山匪被单独捆绑看押，旁边拴着足足四五十匹缴获的战马，堆积如山的兵器散落一旁，更有近百名俘虏垂头丧气地跪在地上，黑压压一片。而更远处，则是横七竖八躺倒的一百多具山贼尸体！
整个场面，与其说是刚刚经历了一场恶战，不如说是一场完美的歼灭战和抓捕行动的收尾现场。而那五百名士兵，军容整肃，士气高昂，几乎看不到什么折损的迹象。
朱高炽见到父亲率大军赶来，连忙小跑过来行礼：“父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