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小殿下,年纪虽小,说话真是滴水不漏,既拍了陛下马屁,又显得自然亲昵,这份玲珑心思,真是难得。】
果然,朱元璋听后龙颜大悦,哈哈大笑,显得十分开怀。
“好!好!吃得香睡得好就好!既然南京这么好,炽儿,不如就留在皇爷爷身边,多陪陪皇爷爷,如何?”
他语气温和,仿佛只是祖父在挽留心爱的孙儿。
“你放心,你父王那边,皇爷爷会去信跟他说的。他定然也会同意。”
此言一出,黄老太监心中顿时掀起惊涛骇浪,脸上虽然极力保持着平静,但眼皮还是忍不住跳了一下。
【陛下这……这恩宠也太过了!将藩王世子长留宫中,这可是从未有过的殊荣,但也是极易引来非议和猜忌的事情啊!陛下这是真的喜爱小殿下到了不顾规矩的地步,还是……另有深意?】
朱高炽听到这话,心里更是“咯噔”一声,暗道一声。
【坏了!】
他哪里是真的想留在南京?刚才不过是句客套话!
他的根基在北平,他的未来大计也在北平!留在皇宫这个大笼子里,处处是眼线,步步要小心,还怎么偷偷搞科技发展?
怎么帮老爹积累实力?更重要的是,他可是清清楚楚地记得历史——如果一切没有太大改变,太子朱标死后,眼前这位看似慈祥的皇爷爷很可能会跳过所有儿子,直接传位给孙子朱允炆!
而那个被自己揍过的朱允炆,上台后干的第一件大事就是削藩!到时候自己被困在南京,岂不是成了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想想原历史上朱高煦、朱高燧的凄惨下场,他就觉得脖子后面凉飕飕的。
可是,皇祖父开口,金口玉言,他敢直接拒绝吗?那岂不是拂了皇祖父的面子,显得自己不识抬举?
电光石火间,朱高炽的小脑袋瓜飞速运转,脸上却瞬间堆满了更加“纯真”和“依恋”的表情,他眨着大眼睛,用一种带着些许委屈和不舍的语气说道。
“皇祖父对孙儿真好!孙儿也真想天天陪在皇祖父身边……可是……可是孙儿也好想念北平的父王和母妃啊。”
他恰到好处地低下头,用小胖手揉了揉并不可怜的眼睛,继续道。
“南京这么好,有好吃的,好玩的,还有皇祖父疼我……孙儿就想,要是父王和母妃也能来南京,我们一起陪着皇祖父,
那该多好啊!孙儿可以把南京最好吃的灌汤包分给母妃,带父王去看秦淮河的画舫……皇祖父,您能让父王和母妃也来南京吗?”
这一番话,以退为进,既表达了对朱元璋的“依恋”,又巧妙地抬出了对父母的思念,更提出了一个看似孩童天真、实则触碰皇家逆鳞的“全家团聚”请求。
朱元璋脸上的笑容微微收敛了一些,他何等人物,岂能听不出小孙儿话里的那点小心思?他看着朱高炽那副“渴望全家团圆”的模样,心中却是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有欣慰孙儿的孝心,但更多的是一种身为帝王的无奈和悲哀。
他摇了摇头,语气缓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