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炽儿啊，你的孝心，皇爷爷知道了。但是，藩王就藩，镇守四方，乃是国家制度，岂能轻易更改？你父王身为燕王，戍守北平，肩负着防御北元的重任，关系到我大明的北疆安宁，岂能轻易离开封地，擅回京师？”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似乎想起了当年的一些事情，声音也低沉了几分。
“当年……皇爷爷让你父王去北平就藩，也是为了……嗯，为了让他安心为国守边，不要总想着一些不该想的事情。
如今若是召他回来，只怕你太子伯伯，还有朝堂上的那些文武百官，心里都会不安生，会生出许多不必要的猜测和麻烦。”
说到最后，朱元璋的语气中带上了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和遗憾。
他喜爱这个聪慧的孙子，也想享受天伦之乐，但他是皇帝，首先要考虑的是江山社稷的稳定。
这份至高无上的权力，也带来了至深至重的孤独和束缚。
“皇爷爷……”
朱高炽抬起头，看着朱元璋眼中那一闪而过的复杂神色，心里也是微微一动。
这位杀伐果断的洪武大帝，内心也有着寻常老人的无奈吧。
朱元璋摆了摆手，似乎不想再谈这个令人不快的话题，脸上的那点温情迅速收敛，重新被帝王的威严所取代。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好了，炽儿，既然你思念父母，那皇爷爷也不强留你了。不过，在你回北平之前，皇爷爷这里有一件棘手的事情，想跟你商量商量，或许……你能帮皇爷爷分忧。”
朱高炽立刻挺起小胸脯，一副“愿为皇祖父赴汤蹈火”的模样，朗声道。
“皇祖父请吩咐！孙儿一定尽力去办！”
朱元璋满意地点点头，随即脸上浮现出浓烈的怒意，他猛地一拍御案，发出“砰”的一声巨响，吓得旁边的黄老太监都哆嗦了一下。
“咱恨不得御驾亲征，亲手把那帮吃里扒外的杂碎全砍了！”
朱元璋咬牙切齿地骂道，甚至带出了几分早年在江湖上闯荡时的粗豪之气。
“这帮天杀的蛀虫，败类！”
黄老太监听得眼皮直跳，心里默念。
【陛下息怒，陛下息怒……】
朱元璋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怒火，将刑部审讯倭寇，挖出泉州府海商朴开语勾结倭寇、为虎作伥的罪行，简略地告诉了朱高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