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公公所言极是。殿下,朴家乃海商巨富,家中不知藏了多少奇珍异宝,金银财物。若是能由我们攻入主宅,不仅能立下头功,还能……还能为王爷和王妃带回些稀罕物事,也是一份孝心啊。
如今让那六安侯去,只怕所有好处都要被他和他手下的人私吞了!殿下,不如您现在再去与六安侯说,要求换一换任务?”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都为朱高炽感到委屈,觉得自家世子吃了大亏,被老油条武将给算计了。
朱高炽抬起头,看了看一脸急切的马和与王安,胖乎乎的小脸上却是一片平静,甚至带着一丝与年龄不符的淡然。
他轻轻摇了摇头,说道。
“马和,王安,你们的心意,本王明白。但本王不在乎谁立头功,也不在乎朴家有什么珍稀宝贝。”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投向那张图纸,语气坚定地说道。
“本王只盼着能尽快、干净地解决此事,然后……返回北平。”
他真正的考量,自然不会全盘托出。
他之所以痛快答应,一是确实想速战速决;二是更深层的担忧——他怕!
他怕自己手下这些来自北平的骄兵悍将,一旦冲进那座堆满了金银财宝和女眷的奢华宅院,会控制不住贪念和兽性,上演一出烧杀抢掠的丑剧。
那样不仅任务可能失败,更会严重败坏燕王府的声誉,给他父亲朱棣脸上抹黑。
这种风险,他绝不能冒。
再者,他深知“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的道理。
他一个八岁孩童,已经擒元酋、灭倭寇,风头太盛。若是再亲手拿下朴家,立下这查抄豪商、缴获巨资的大功,只会引来东宫和朝堂上更多猜忌和提防的目光,对他,对燕王府,有百害而无一利。
将这份“显眼”的功劳让给王志和泉州卫,自己默默守住后门,看似吃亏,实则是避祸之举。
这些复杂的政治算计和深远考虑,他无法对马和与王安明言。
马和与王安见朱高炽如此“豁达”,相视一眼,都无奈地叹了口气。
马和低声道。
“殿下终究还是年纪小,不知这功劳和钱财的紧要啊……”
王安也摇头。
“罢了罢了,殿下平安就好。那些身外之物,或许真的没那么重要吧。”
只是他们语气中的惋惜,却是显而易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