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高炽不再多言,小手一挥。
“走吧,点齐我们的人,去码头。记住,我们的任务是拦截,不许放跑一人。此外,非必要不得与泉州卫或六安侯的人发生冲突。一切,以最快完成任务为目标。”
“是!殿下!”
马和与王安压下心中的不甘,躬身领命。
朴家大院内,此刻已不再是那个富丽堂皇的泉州豪商宅邸,而是一片狼藉的战场。
六安侯王志身披甲胄,按剑立于庭院中央,面无表情地看着麾下的五百精锐兵丁如狼似虎般冲入各个院落、厅堂、库房。
他之前下达的命令是“仔细搜查,不放过任何人”,但这道命令在急于发财的兵士们耳中,自动转化为了“仔细搜刮,不放过任何值钱的东西”。
“砰!”
瓷器碎裂的声音。
“哐当!”
家具被踹倒的声音。
“给我仔细搜!床底下,柜子顶,都别放过!”
军官们的吆喝声。
夹杂着女子惊恐的尖叫、孩童的啼哭、以及朴家仆役被打骂的哀嚎,整个朴家大院乱成一团,昔日繁华顷刻间化为乌有。
士兵们兴高采烈地翻箱倒柜,将找到的金银首饰、古玩玉器、绫罗绸缎毫不客气地塞入自己怀中或专用的收集袋里,脸上洋溢着发财的狂喜。不时有为了争夺一件财物而发生的短暂争吵,但很快就被上级军官呵斥开。
王志冷眼旁观着这一切,并未出言制止。水至清则无鱼,让手下弟兄们发点小财,是维持士气和控制局面的必要手段。只要不闹出大规模的人命,不放过真正的目标,这些细枝末节他并不在意。
他的心思,早已飞到了别处。
与此同时,在朴家大院深处,一处极为隐蔽、通往地下暗河的假山密室入口处。气氛与外面的喧嚣混乱截然不同,凝重而急促。
家主朴景荣面色冷峻如铁,眼中虽有痛惜和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种绝境中的决断。
他面前,聚集着二十余名朴家最核心的直系子弟、几位掌握着海外渠道和秘密账本的关键掌柜,以及几位身份特殊、不容有失的女眷。
“时间不多了!”
朴景荣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六安侯……王将军,已经尽力为我们争取了这最后的机会!这条水道,直通外海我们自家秘密修建的码头,那里有快船接应!这是我们朴家最后的生路!”
他锐利的目光扫过每一张惶恐又带着一丝希望的脸。
“记住!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只要人还在,我们朴家就还有东山再起之日!到了海上,自然有人接应你们去该去的地方!快走!”
“家主,您……”
一位年轻子弟哽咽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