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洋官阶虽低,但身为言官,风闻奏事正是其职责所在。
朱元璋高坐龙椅之上,面色平静,淡淡道。
“讲。”
徐洋得到允许,声音更加高昂,甚至带上了几分慷慨激昂。
“臣弹劾刑部尚书王惠迪王大人!昏聩无能,办案粗糙,草菅人命!”
他此言一出,满朝文武顿时一片哗然!刑部尚书王惠迪更是脸色一沉,目光锐利地看向徐洋。
徐洋毫不畏惧,继续大声道。
“泉州海商朴家,虽为商贾,然素有名望,乐善好施,于地方亦有贡献。朝廷此次剿匪,虽有倭寇指控其勾结,然至今未见如山铁证!
王尚书却不加详查,不重实证,便轻易下达抄家锁拿之令!致使朴家上下数百口蒙冤入狱,家产尽数查抄,数额高达一千二百万两白银之巨!”
他猛地抬起头,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扫过龙椅上的朱元璋,语气变得愈发尖锐。
“臣恐此风一长,非是国家之福!恐让天下人以为,朝廷乃是见钱眼开,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若富即可罪,则谁还敢富?若商皆可疑,则民生何以繁荣?长此以往,国将不国!臣请陛下明察!责令刑部释放无辜,发还家产,以安天下商民之心!”
这番话,看似弹劾王惠迪,实则字字句句都在暗指龙椅上的皇帝见财起意,滥用职权,破坏法度!朝廷的脸面,朱元璋的脸面,被这番话说得有些挂不住了。
朱元璋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眼中怒火升腾。
他岂能听不出徐洋的弦外之音?但他确实没有仔细核查过证据,更多的是凭借对富户官僚天生的不信任以及对倭寇指控的宁可信其有。
而且,他内心深处,确实觉得能有一千二百万两家产的人,绝不可能干净!
但他不能直接与一个七品言官在朝堂上争论这个。
他强压下怒火,冷哼一声,目光转向王惠迪。
“王爱卿,徐给事中所言,你有何话说?”
王惠迪出列,躬身道。
“陛下明鉴!朴家一案,案情复杂,牵连甚广。所有指控,皆非空穴来风。目前人犯及重要证物正在押送进京途中。待一干人等到京,刑部、都察院、大理寺三法司会审,是非曲直,定然水落石出!届时,若有冤屈,自当昭雪;若确有其罪,亦必依法严惩!徐给事中此刻妄下论断,指责臣昏聩,未免过于武断!”
工部侍郎孙亭此时也出列,语气看似中和,实则偏向徐洋。
“王尚书所言虽有理,但徐给事中之忧,亦不无道理。朴家毕竟非寻常小户,骤然以如此猛烈手段处置,缴获又如此之巨……难免引人遐想。朝廷行事,是否……是否可更稳妥些?力度是否过猛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