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啪啪啪”清脆而响亮的耳光声顿时在囚室内回荡。
二十记耳光抽完,朴景荣的脸颊高高肿起,嘴角破裂,鲜血直流,整个人都被打懵了,之前的嚣张气焰被打掉了一大半。
朱高炽这才冷冷地开口。
“朴景荣,皇祖父天恩,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勾结倭寇,祸国殃民,可知罪?”
朴景荣晃了晃嗡嗡作响的脑袋,依旧顽固地嘶声道。
“罪?老夫何罪之有?!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你们……你们不就是看中我朴家有钱吗?想要钱就直说!何必……何必编造这些通倭的罪名来陷害老夫!朝廷……朝廷如此行事,与强盗何异?!”
“冥顽不灵!”
朱高炽冷哼一声,不再废话,直接从身旁侍卫手中接过几页纸,甩到了朴景荣的脸上。
“看看这些!看看你自己做下的好事!还敢说陷害?!”
那正是根据原件抄录的,他与倭寇往来的书信内容摘要,上面清晰列出了时间、地点、交易的财物清单、以及针对的目标。
朴景荣挣扎着看清纸上的内容,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瞬间血色尽褪,但他仍强自镇定,尖声叫道。
“假的!这些都是假的!是伪造的!是有人要陷害我朴家!”
“伪造?”
朱高炽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缓缓从马和手中接过那个还带着泥渍和水痕的铁盒子,打开,取出了里面那些纸张发黄、字迹因水浸而有些晕开,却依旧能辨认出笔迹和印章的原始信件。
“那你看这些,也是伪造的吗?!”
朱高炽将一封原信抖开,几乎凑到了朴景荣的眼前。
当朴景荣看清那熟悉的、自己亲手写下的笔迹,以及那个他绝不会认错的私人钤印时,他整个人如遭雷击!大脑一片空白!
“不!不可能!这……这怎么会……”
他发出了绝望而惊恐的尖叫,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
“这些信……这些信早就该……毁了!怎么会在这里?!”
巨大的恐惧瞬间淹没了他!
他比谁都清楚,承认违反海禁,最多他自己和几个主犯掉脑袋,家产充公。
但一旦坐实了勾结倭寇、尤其是信中还提到了杀害朝廷命官这等十恶不赦的大罪,那等待他朴家的,将是诛灭三族的滔天大祸!那才是真正的灭门绝户,鸡犬不留!
“还给我!那是假的!是假的!”
极度的恐惧让朴景荣爆发出了惊人的力量,他疯狂地挣扎着,拖着沉重的铁链想要扑向朱高炽,抢夺那些信件,眼中充满了绝望的疯狂。
然而,当朱高炽冷笑着,不紧不慢地从那个湿漉漉的铁盒子里,又接连拿出十几封纸张泛黄、字迹因水浸而略有晕开,却无比熟悉、带着他自己独特笔迹和私印印记的原版书信时,朴景荣的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
这些信……这些他以为早已销毁,或是深藏在只有自己知道的密格中的绝密信件!怎么会……怎么会全部出现在这里?!
一个名字如同毒蛇般猛地窜入他的脑海——赵!宣!淮!
只有他!只有这个深受自己信任、掌管着府中诸多机密事务的大管家,才有可能接触到这些信件!才有可能知道这些信件的存在甚至藏匿地点!
“是……是赵文业?!是他!那个叛徒!那个吃里扒外的狗东西!”
朴景荣猛地抬起头,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怒和被背叛的疯狂,嘶声力竭地吼道。
“他在哪里?!让他出来见我!我要将他碎尸万段!!”
朱高炽看着他那副歇斯底里的模样,胖乎乎的小脸上露出一丝冰冷的嘲讽。
“现在才想到?晚了。”
他向前微微倾身,用清晰而平静的语调,说出了足以彻底击垮朴景荣最后心理防线的真相。
“赵管家让我告诉你,他本名不叫赵文业。六年前,倭寇袭击泉州外的一个渔村,他的父母、妻子、还有一双年幼的儿女,全都死在了倭寇的刀下。他侥幸逃生,隐姓埋名,费尽心血才潜入你朴家,就是为了查清真相,报仇雪恨。”
朱高炽的声音在阴冷的牢房里回荡,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冰锥,刺入朴景荣的心脏。
“他早就发现了你朴家勾结倭寇、为他们提供情报、规划路线、销赃分赃的勾当!你们朴家富可敌国的每一两银子,都沾着他家人和无数沿海百姓的鲜血!你以为你们逃得掉?从你们决定与倭寇勾结的那一天起,就注定了会有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