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王殿下,臣奉陛下旨意,前来问话。”
此言一出,侍立在朱高炽身后的王府总管太监马和与长史金忠,脸色瞬间变得更加凝重,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了。
他们知道,真正的考验来了。
毛骧继续道。
“陛下第一问。长芦盐场乃朝廷税赋重地,关乎国计民生。殿下奏请接手盐场经营,陛下恩准。然,陛下欲知,殿下接手之后,能否保证盐场每年如数上缴朝廷……三百万两税银?”
他刻意加重了“三百万两”这个数字,这是程秉时代户部能收到的额度,目光锐利地看向朱高炽。
厅内一片寂静,马和和金忠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然而,朱高炽似乎毫无压力,他甚至笑了笑,声音清脆而肯定。
“毛指挥使回禀皇祖父,孙儿不敢保证三百万两。”
毛骧眉头微不可查地一皱,马和与金忠更是脸色一白。
但朱高炽接下来的话,却让所有人大吃一惊。
“孙儿可向皇祖父立下军令状,自明年起,长芦盐场每年至少向朝廷缴纳盐税……五百万两!只多不少!”
“噗——咳咳!”
饶是毛骧见惯风浪,心志坚韧,此刻也被一口唾沫呛到,剧烈地咳嗽起来,脸上写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五……五百万两?!殿下,此言当真?!这……这可比以往足足多出两百万两啊!”
朱高炽认真地点点头。
“绝无虚言。具体章程,孙儿已写成奏本,不日便将呈送皇祖父御览。”
毛骧花了点时间才平复下内心的惊涛骇浪,他深吸一口气,问出了第二个,也是最关键的问题。
“陛下第二问。
北方边镇,肩负防御北元之重任。以往边军诸多物资采买转运,多赖晋商渠道。
如今殿下动了程秉,晋商必然反弹。陛下忧心,若此时北元寇边,战事骤起,晋商作梗,哄抬物价,断绝商路,殿下……可有良策保障前线军需物资,源源不断?”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这句话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也代表着朱元璋最后的仁慈。
“陛下有言,若殿下暂无万全之策,可即刻退回北平燕王府,安心做您的燕王世子。陛下会为您料理后续一切麻烦。”
这几乎是明示了,只要朱高炽认个怂,朱元璋就会出面保下他,哪怕牺牲一些朝廷利益和威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