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和与金忠闻言,眼中都流露出复杂的神色,既希望殿下安全,又不甘就此放弃。
然而,朱高炽再次给出了一个石破天惊的答复。
他站起身,小小的身躯却挺得笔直,朝着南京方向,郑重其事地拱手,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
“请毛指挥使回禀皇祖父!孙儿愿以项上人头作保!无需倚仗晋商,孙儿自有办法!若北方战事起,孙儿保障,输送至前线的物资,只会比晋商经营之时更充足、更及时、价格更公允!若有延误短缺,孙儿提头来见!”
“……”
死寂!
绝对的死寂!
毛骧彻底呆住了,张着嘴,看着眼前这个八岁的孩子,仿佛在看一个怪物!
五百万两盐税!保障军需甚至超过晋商!这任何一个承诺,都是足以震动朝野的狂言!而他,竟然说得如此平静而笃定!
毛骧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或者这位小郡王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但他看着朱高炽那双清澈却无比坚定的眼睛,他知道,这孩子是认真的。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骇,起身郑重行礼。
“殿下之言,臣……一字不落,必定带到!臣,告辞!”
他需要立刻返回南京,将这番对话,原原本本地禀报给那位深不可测的洪武大帝。
……
南京紫禁城,谨身殿。
毛骧风尘仆仆,恭敬地站在下方,将海津之行的经过,尤其是与朱高炽的两问两答,一字不差地复述了一遍。
殿内一片寂静。
朱元璋闭着眼睛,手指缓缓捻动着佛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老僧入定。
太子朱标站在一旁,脸上却写满了难以置信和深深的担忧。
他忍不住上前一步,开口道。
“父皇!五百万两盐税?保障军需超越晋商?这……炽儿终究只是个八岁孩童!此言是否过于……儿戏?是否因朝堂压力太大,而口出狂言?父皇,此事关乎边防大事,关乎国库岁入,万万不可轻信,还需仔细查证才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