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先生,研发之事,务必循序渐进,安全第一!切记,多带徒弟,让他们动手操作,您在一旁指导便可。那些危险的工序,尤其是配制、试爆火药,万万不可亲力亲为!一切花费无需担心,您的任务,是保重身体,带领团队,将火器不断推陈出新!您的安危,比任何火器都重要!”
这番话语,真挚而关切,没有丝毫王爷的架子,完全像是一个晚辈对长辈发自内心的担忧和尊敬。
陶成道一生醉心研究,性格耿直,在官场上并不讨喜,何曾受到过一位皇族,还是一位深受帝宠的郡王如此真心实意的关怀和重视?听着朱高炽稚嫩却充满真诚的叮嘱,看着他清澈明亮的眼睛,陶成道只觉得一股热流猛地冲上鼻腔,喉头剧烈地哽咽起来,眼眶瞬间就红了。
他连忙低下头,用袖子擦了擦眼角,声音沙哑地回道。
“殿下……殿下厚恩……草民……草民……”
他激动得语无伦次,最终深深一揖到地。
“草民定当竭尽所能,肝脑涂地,以报殿下知遇之恩!定不负殿下所托!”
说完,他几乎是逃也似的快步离去,生怕自己失态的样子被殿下看到。
送走了陶成道,朱高炽转身回府。金忠立刻跟了上来,脸上依旧写满了焦虑和不解,他忍不住再次问道。
“殿下!您对陶先生厚待,臣能理解。可这开销……实在是……臣斗胆请问,殿下,咱们府库……真有这么多银钱来支撑吗?”
朱高炽瞥了他一眼,小脸上露出一丝高深莫测的笑容,轻描淡写地说道。
“金先生放心,银子的事,本王自有计较。很快就会有人,主动给咱们送钱来了。”
“送钱?”
金忠一愣,下意识地联想到之前抄家蒲氏和程秉的“丰功伟绩”,脸色顿时变得有些古怪,甚至带着一丝惊恐,压低声音试探道。
“殿下……您……您该不会是又盯上了哪家……想要……”
他做了个“抄家”的手势。
朱高炽闻言,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没好气地白了金忠一眼,无奈地扶额道。
“金先生!你想哪儿去了!本王是那种只会抄家绑票的人吗?本王还是个孩子啊!那些打打杀杀的事情,本王不懂,真的不懂!”
金忠。
“……”
看着金忠那一脸“我信你个鬼”的表情,朱高炽也懒得解释,只是神秘地笑了笑。
“等着吧,很快你就知道了。”
果然,没过两日,海津郡王府便迎来了两位重量级的客人——鲁商领袖贺忠与徽商领袖陈泰。
这两位,可是大明商界举足轻重的人物。徽商雄踞江南,财力雄厚,经营领域遍布盐、茶、木、典当、布匹,其势力仅次于之前如日中天的晋商。
而鲁商依托山东,连接南北运河,在北方商贸中也占据着重要一席之地。
至于曾经同样显赫的浙商,则因在元末明初站错了队,与朱元璋的对手有所牵连,至今未能恢复元气,难以与这三大商帮抗衡。
起初,接到海津郡王府的邀请时,贺忠与陈泰是心存极大疑虑和戒备的。
朱高炽“抄家王爷”的名声早已传遍大江南北,再加上晋商集团覆灭前后对他们的各种抹黑宣传,让他们对这位年仅八岁却手段狠辣的小郡王充满了忌惮,甚至打算找个借口婉拒这次危险的会面。
然而,当郡王府的下人,将两个小巧精致的锦盒分别送到他们手中时,他们的态度瞬间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锦盒里装的,并非什么金银珠宝,而是一种他们从未见过的盐。盐粒细如沙,白如雪,纯净得没有一丝杂质。
他们都是见多识广的大商人,尤其是陈泰,对盐业极其熟悉,只需一看一尝,便立刻意识到——这绝对是超越当今世上所有盐品的顶级精盐!其品质远超最好的扬州青盐!
送盐来的使者只淡淡地说了一句。
“此乃我海津郡王府长芦盐场新近所产之盐。今后,长芦盐场产出,皆为此等品质。郡王殿下欲与两位先生,共商大事。”
贺忠与陈泰都是人精中的人精,瞬间就明白了其中的含义和巨大的商机!
晋商倒台,最大的盐利市场出现了巨大的权力真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