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阳在办公室里悠闲地看了一天报纸,既没有去向老同事请教门路,也没有去档案室查阅资料,更没有申请去沪市的出差单。
他的这番举动,在采购科众人看来,无疑是破罐子破摔,已经放弃了。
李富贵看在眼里,心中冷笑连连。他断定张阳就是个银样镴枪头,被难题吓傻了,只能用这种方式来掩饰自己的无能。他甚至已经开始盘算,一个星期后,该用什么样的措辞来写报告,把张阳“请”出采购科。
办公室里,充满了对张阳的轻视和嘲讽,这些负面情绪化作业力,被张阳照单全收。他非但不生气,反而觉得这群同事真是“可爱”。
第二天,张阳依旧是踩着点上班,泡了杯茶,继续看报纸。
直到上午十点左右,他才放下报纸,伸了个懒腰,走到了李富贵的办公桌前。
“李副科长。”
“哦?小张啊,怎么样,有头绪了?”李富贵抬起头,故作关心地问道,眼里的戏谑却藏不住。
“有点头绪了。”张阳点点头,“我父亲以前在的时候,为了应对一些紧急情况,好像在厂里的三号仓库,申请了一个备用物资存放点。我想去看看,说不定会有什么线索。”
三号仓库?备用物资存放点?
李富贵愣了一下。他好像有点印象,张援朝当年确实有这个权限,但那都是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了,他死后,那里应该早就被清空或者遗忘了。这小子去那里,能找到什么?
“行啊,要去就去吧。”李富贵不以为意地挥挥手,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空白的提货单,签上自己的名字,“这是空白提货单,万一真找到了什么,可以直接提出来。不过我可提醒你,三号仓库的王大年,是个老顽固,油盐不进,可不好打交道。”
他这是又给张阳下了一个绊子。王大年是厂里的老人,出了名的脾气臭,谁的面子都不给。他料定张阳一个毛头小子,肯定会在王大年那里碰一鼻子灰。
“谢谢李副科长提醒。”张阳接过提货单,转身便走。
看着他的背影,李富贵摇了摇头,只当他是病急乱投医,垂死挣扎。
三号仓库在厂区的最角落,又大又旧。张阳一走近,就闻到一股机油和铁锈混合的味道。
一个头发花白,身材干瘦的老头,正坐在一张躺椅上,眯着眼听着收音机里的京剧。他就是仓库保管员,王大年。
“王大爷,您好。”张阳客气地走上前。
王大年眼皮都没抬一下,懒洋洋地问道:“干嘛的?”
“我是采购科新来的张阳,想来查一下以前的备用物资。”张阳说着,递上了一根烟。
王大年斜眼看了一下,是“大前门”,他哼了一声,没有接:“备用物资?早就没了。回去吧。”
果然和李富贵说的一样,是个硬茬。
张阳也不恼,他笑了笑,从口袋里又掏出一个小油纸包,放在了王大年旁边的桌子上。
“王大爷,这是我从家里带的一点酱牛肉,您尝尝。”
这酱牛肉,自然是从红莲空间里拿出来的。用的是上好的牛腱子肉,配上他前世学来的独家秘方卤制,香气醇厚,光是闻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王大年那常年被机油味熏陶的鼻子,瞬间就被这股霸道的肉香俘获了。他睁开眼,看了一眼那油光锃亮、酱香扑鼻的牛肉,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这个年代,肉是稀罕物,这么好的酱牛肉更是难得一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