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双双眼睛,齐刷刷地射向前身。
指责,开始汇聚成洪流。
“小林,你这事做得不对。你爸是大家的英雄,他的遗物怎么能自己藏着呢?”
“就是!拿出来让大家瞻仰瞻仰,这是对英雄的尊敬!”
“藏着掖着,是什么意思?真跟贾家大妈说的一样,想拿去卖钱?”
前身被这股浪潮拍打得头晕目眩,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拼尽全力,从喉咙里挤出辩解。
“我没有要卖!这是我爸的!我谁也不给!”
这笨拙而倔强的反抗,在众人眼中,却成了“做贼心虚”的铁证。
矛盾,被彻底激化。
最终,一场由一大爷易中海亲自主持,美其名曰“帮助林建国同志端正思想”的全院大会,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那是一个黄昏。
前身,那个年仅十七岁的少年,孤零零地站在院子中央,像一个即将被公开处刑的犯人。
贾张氏在一旁哭天抢地,声泪俱下地控诉着他的“不孝”与“忘本”。
全院的人,用言语化作刀枪,一字一句地刺向他单薄的身体。
易中海坐在太师椅上,面无表情地敲着桌子:“林建国,你要认识到自己的错误,英雄是属于人民的,不是你一个人的……”
少年百口莫辩。
他看着那些曾经还算和善的邻居,此刻脸上却挂着“正义”的冷漠。
他看着高高在上,对他进行“思想教育”的一大爷。
他看着角落里,眼神躲闪,却一言不发的其他人。
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所有的声音都变成了刺耳的嗡鸣。
他只觉得胸口像是被一块巨石死死压住,喘不过气,眼前阵阵发黑。
一口气,就那么硬生生地憋在了胸口,再也没能上来。
身体,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
记忆的潮水退去。
林建国依旧站在黑暗的小屋里,一动不动。
手中的纪念章,冰冷得烙人。
那份被活活气死的憋屈与绝望,那份对整个大院的怨毒,此刻已经彻底与他的灵魂融为一体。
他缓缓将纪念章重新放回盒子,用红布仔细包好,送回了空间里最安全的角落。
做完这一切,他抬起头,望向窗外贾家的方向,眼神冰冷,再无一丝人类的情感波动。
“贾家……”
“贾张氏,贾东旭……”
他一字一顿,仿佛要将这两个名字嚼碎在齿间。
“前身的债,我来讨。你们欠下的,我会让你们用一辈子来偿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