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阎埠贵的笑容瞬间僵硬在了脸上,五官都有些扭曲,像是被噎住了一样。
他干巴巴地张了张嘴,半晌才挤出一句:“是……是该孝敬,是该孝敬……”
他悻悻地让开了路,眼神却还黏在那油纸包上,充满了不甘和懊悔。
林建国懒得再看他那副吃瘪的模样,推着车刚走出院门没几步,迎面又撞上一个更让人倒胃口的家伙。
电影放映员,许大茂。
这家伙穿着一身崭新的的确良衬衫,在晨光下晃得人眼晕。头发用发蜡抹得油光锃亮,苍蝇落上去都得打滑。手里拎着个空荡荡的网兜,一看就是准备去食堂顺点残羹剩饭,占公家便宜的。
许大茂一看到林建国,先是愣了一下,随即那股子熟悉的肉香味也钻进了他的鼻子。
他斜着一双三角眼,从上到下,又从下到上,刻薄地打量了林建国一番,那眼神里的轻蔑和嫉妒几乎不加掩饰。
“哟,这不是咱们轧钢厂的大英雄,林建国同志吗?”
他拉长了语调,声音尖酸刻薄,透着一股子酸溜溜的味道。
“怎么着,这是发了横财,就忘了本了?吃上独食了?”
他用下巴指了指林建国手里的油纸包,阴阳怪气地说道:“这肉味儿,香得半个院子都闻见了,也不知道拿出来分给街坊邻里们尝尝鲜?真是越有钱越抠门!”
这家伙,天生就长了一副欠揍的样。
林建国停下车,单脚撑地,连个正眼都没甩给他。
他甚至懒得去辩解,只是用一种看垃圾的眼神,冷冷地吐出几个字。
“我吃我自己的东西,花我自己的钱。”
“关你屁事?”
四个字,干脆利落,像四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许大茂的脸上。
“你!”
许大茂完全没想到林建国敢这么直接地硬怼他,以前那个闷葫芦,见了他跟老鼠见了猫似的,今天居然敢当面骂他!
一股血气直冲脑门,他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林建国看着他那副气急败坏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极尽嘲讽的弧度,继续往他的伤口上撒盐。
“有本事,你也去修个机器啊?”
“你现在就去,把厂里那台‘红星一号’再给弄坏了,然后再亲手修好。你去啊!”
“你看厂长给不给你发奖金,给不给你发肉吃?”
“噗嗤!”
旁边一个早起倒夜香的大妈,端着满满的夜香桶,实在没忍住,一口笑了出来。
那笑声在清晨的胡同里,显得格外刺耳。
许大茂那张涨红的脸,瞬间又转为铁青,最后变成了难堪的酱紫色,五官都快挤到了一起。
他指着林建国,手指哆嗦着,嘴里发出“你你你”的声音,却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咙,一个完整的字也说不出来。
他被怼得哑口无言,当众出丑,脸都丢尽了!
林建国连多看他一眼的兴趣都没有。
脚下猛地一蹬,自行车链条发出一阵清脆的“哗啦”声。
车子“嗖”地一下就窜了出去,只留给许大茂一个潇洒利落的背影,和一阵渐行渐远、清脆悦耳的车铃声。
“叮铃铃——”
风中,只飘来一个冰冷的字。
“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