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茹最终还是空着手回了家。
“吱呀”一声,那扇破旧的木门被推开一道缝隙,屋里原本嘈杂的声音,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瞬间扼住。
贾张氏唾沫横飞的抱怨,棒梗不耐烦的哭闹,贾东旭焦躁的踱步声,所有的一切,都在这一秒钟凝固。
三道目光,如同三支蓄势待发的利箭,齐刷刷地穿过昏暗的门缝,精准地钉在了秦淮茹那双垂在身侧的手上。
那双手,空空如也。
没有油纸包,没有饭盒,甚至没有一丝油腥。
死寂只持续了不到一秒。
下一秒,贾家那本就摇摇欲坠的屋顶,仿佛被一枚炸弹从内部引爆!
“废物!你就是个废物!”
贾张氏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那张肥硕的脸上,五官因愤怒而扭曲,一根手指几乎要戳到秦淮茹的鼻梁上,“让你去要块肉,比登天还难!我贾家养你这么个丧门星有什么用!吃我们家的,喝我们家的,连点事都办不好!”
唾沫星子喷了秦淮茹一脸,她却像个没有知觉的木雕泥塑,站着不动。
“那个天杀的林建国!吃独食的玩意儿,烂心烂肺!吃了我们家的肉,也不怕晚上睡觉被阎王爷勾了魂,下了油锅!”
贾张氏的咒骂尖锐刺耳,每一个字都充满了最恶毒的怨念。
贾东旭的脸色更是难看到了极点,恼羞成怒的情绪在他胸膛里横冲直撞。他不敢去找林建国的麻烦,那个新晋的六级工,如今在厂里风头正盛,他贾东旭连给人家提鞋都不配。
他只能把所有的怨气和屈辱,都倾泻在自己老婆身上。
“让你去你就不能快点!磨磨蹭蹭的,肉都让人吃完了!”他一脚踹在旁边的凳子上,发出刺耳的响声,“现在好了,全院的人都知道你上赶着去要饭,结果连根毛都没要回来!我的脸,贾家的脸,都让你给丢尽了!”
面对这母子二人的双重夹击,秦淮茹只是麻木地站着,一言不发。
她的眼神空洞,耳边只剩下嗡嗡的轰鸣,那些恶毒的词语像无数只苍蝇,盘旋着,钻进她的脑子里,却激不起半点波澜。
心,早就死了。
贾东旭发泄了一通,心中的恶气却丝毫未减。占便宜不成,反惹一身骚,这让他感觉自己像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他不能就这么算了!
他不能让林建国那么得意!
眼珠子在眼眶里急速转动,一个阴损恶毒的念头,如同毒蛇般从心底最阴暗的角落里钻了出来。
他要借刀杀人!
“啪!”
贾东旭猛地一拍大腿,力道之大,震得自己腿都麻了。
他转向还在咒骂的贾张氏,脸上挤出一种悲愤交加的表情:“妈!你在这儿看着家,我去找一大爷!我就不信了,这大院里没人能治得了他林建国!这还是不是人待的地方了,还有没有王法了!”
说完,不等贾张氏反应,他便转身冲了出去,脚下生风,带着一股子豁出去的狠劲,径直奔向了中院的一大爷易中海家。
此时,易中海家里的饭桌刚刚收拾干净。
他正坐在那张擦得锃亮的八仙桌旁,手里捧着一个搪瓷茶缸,里面泡着待客才舍得拿出来的茉莉花茶。袅袅升起的热气,却无法抚平他心中的烦闷。
白天在厂里,被林建国那个黄毛小子当众下了面子,这口气,他到现在还堵在胸口,不上不下。
就在这时,门帘猛地被人掀开。
“一大爷!您可得为我们家做主啊!”
贾东旭一脚踏进门,话还没说完,眼眶先红了,硬生生挤出几滴鳄鱼的眼泪,声音里带着浓重的哭腔,扑通一下就差点跪在地上。
易中海眉头一皱,放下了茶缸:“东旭,这是怎么了?有话好好说,站起来。”
贾东旭就势抹了把泪,开始了他添油加醋的哭诉。
他将林建国如何得到肥肉,如何在屋里吃独食,香气飘得整个院子都是,馋得棒梗直流口水。又说秦淮茹是如何拉下脸面,低声下气地去“借”,想给孩子解解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