舆论的压力,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朝着林建国当头罩下。
林建国听完这一切,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他甚至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像一把锋利的锥子,轻易就刺破了易中海伪善的气场。
他看着易中海,眼神清澈得没有一丝杂质,却也锐利得让人不敢直视。
他不答,反问。
“一大爷,您这么关心我的思想动态,我真是受宠若惊。”
“不过我倒是有点好奇,三年前,我刚进厂,还是个学徒工,削尖了脑袋想拜您为师的时候,您怎么就没想过,要关心一下我的思想动态呢?”
话音落下的瞬间,易中海脸上的肌肉,出现了一刹那的僵硬。
林建国根本不给他任何喘息和辩解的机会,声音陡然拔高,字字清晰,如同洪钟一般,在整个院子的上空回荡!
“我记得清清楚楚,当时您当着全车间几十号人的面,指着我的鼻子,说我瘦得跟个猴儿似的,一阵风就能吹倒,根本就不是当工人的料,对吧?”
“您还说,工厂是创造价值的地方,不是我这种人该待的地方,让我趁早滚蛋,别在这儿眼高手低,浪费国家资源,对吧?”
“然后,您一转头,就满脸堆笑地收下了给您提着两瓶二锅头的贾东旭,还当众夸他膀大腰圆,眼神机灵,一看就是个能吃苦、有前途的好苗子,我没记错吧?”
一连串的反问,如同出膛的连珠炮弹!
每一句话,都是一个血淋淋的事实!
每一个字,都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易中海那张故作威严的老脸上!
整个院子,瞬间死寂。
紧接着,便是压抑不住的哗然!
周围邻居们的表情,在这一刻变得精彩纷呈。震惊、错愕、鄙夷、恍然大悟……他们做梦也没想到,平日里道貌岸然、张口闭口“大公无私”的一大爷,背地里还有这么一出!
原来所谓的收徒,看的不是人品,不是潜力,而是那两瓶酒!
易中海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发白,到涨红,最后变成了难看的猪肝色。
他端着大茶缸的那只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滚烫的茶水溅出来,烫在手背上都毫无知觉。
他想反驳,想怒斥,可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林建国说的,全都是事实!
他一个字都辩不了!
“你……你这是什么态度!”
憋了半天,易中海才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色厉内荏的吼叫。
“我是在教育你!”
“教育我?”
林建国发出一声满是讥讽的冷笑。
“您当初当众羞辱我、拒绝我的时候,可曾给过我半句指点?我被贾东旭当牛做马、穿小鞋的时候,您作为他的师父,可曾站出来说过一句公道话?”
“现在,我凭我自己的本事出了头,不用再看任何人的脸色了,您倒想起来了,跑出来摆您长辈的谱,当这院里的大爷了?”
林建国向前逼近一步,目光如刀。
“易中海,收起你那套伪君子的面具吧,在我这儿,不好使!”
话音掷地有声。
林建国说完,再也懒得多看他一眼,直接转身,朝着自家屋子走去。
只留下易中海一个人,僵在原地,如同一尊被风化了的石像。
手里那个巨大的搪瓷茶缸,此刻仿佛有了千斤之重,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邻居们那一道道或是同情、或是鄙夷、或是看好戏的目光,如同无数根细密的钢针,扎在他的后背上,扎在他的老脸上。
火辣辣的疼。
他感觉自己几十年来,辛辛苦苦,处心积虑建立起来的“德高望重”的形象,在这一刻,被林建国那几句话,敲得支离破碎。
碎了一地。
这场由他精心策划、准备用来重塑权威的“公开说教”,最终,演变成了一场让他颜面尽失的公开处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