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不透风的墙。
尤其是在四合院这种地方,东家长西家短,一点风吹草动都能在半天之内传得人尽皆知。
林建国在轧钢厂食堂大排筵宴,请了足足几大桌子人,红烧肉的香气仿佛都飘进了院里,可偏偏,院里一个请的都没有。
这消息,就像是在一锅滚油里泼进了一瓢冷水,瞬间就炸开了。
某些人心里那点阴暗的嫉妒,开始疯狂滋生。
许大茂就是第一个按捺不住的。
夜色刚刚降临,他便拎着一瓶最廉价的二锅头,鬼鬼祟祟地摸到了二大爷刘海中家。
屋里,刘海中正一个人坐在八仙桌的主位上,就着一盘花生米,有滋有味地嘬着小酒,那姿态,仿佛坐的不是自家饭桌,而是某个重要会议的主席台。
“二大爷,您喝着呢?”
许大茂点头哈腰地凑了进去,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那股子劲儿,活脱脱一个见着了主子的哈巴狗。
刘海中最享受的就是这个。
他官瘾深入骨髓,总觉得自己就是这四合院里说一不二的二号人物,仅次于一大爷易中海。
“哦,大茂啊。”
刘海中眼皮都没抬,慢悠悠地端起酒杯,呷了一小口,这才从鼻子里哼出一个音节。
“坐。”
这派头,端得十足。
“哎,好嘞!”许大茂麻利地拉过一张板凳,紧挨着刘海中坐下,将那瓶酒往桌上一推。
“二大爷,孝敬您的。”
刘海中瞥了一眼酒瓶,脸色这才缓和了些。
许大茂见状,身子往前探了探,压低了声音,脸上露出一种故作神秘的为难表情。
“二大爷,有件事儿,我这心里憋得慌,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有话就说,有屁就放!”刘海中沉声道,最喜欢别人这副向他“汇报工作”的姿态。
“是这么回事儿。”许大茂一拍大腿,语气里充满了愤愤不平,“今天林建国在厂里食堂请客,我的天,那场面!家伙!红烧肉跟不要钱似的,一盘一盘地往上端,还有那烧鸡,油光锃亮!足足摆了好几桌!”
他绘声绘色地描述着,唾沫星子横飞,故意勾起刘海中的馋虫和火气。
“可他倒好,请了整个车间的工人,上到主任下到学徒,愣是一个没落下。可咱们院里这些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老邻居,他连提都没提一句!”
说到这,许大茂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子挑拨离间的尖利。
“这也就罢了,最气人的是,他眼里根本就没把您和一大爷、三大爷这几位咱们院里的主心骨,咱们的——管事大爷,放在眼里啊!”
最后那“管事大爷”四个字,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又重又狠,每一个字都像小锤子,精准地敲在了刘海中的心巴上。
果然,刘海中端着酒杯的手,在半空中停住了。
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阴沉了下去,眼神也变得不善起来。
面子!
官威!
这是他刘海中活了大半辈子,看得比命还重要的东西!
林建国这小子,请全车间的人吃饭,却把他这个院里的二大爷给晾在一边,这算什么?
这不是当着全院人的面,指着鼻子打他刘海中的脸吗?!
许大茂将刘海中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心中暗喜,知道这把火已经点着了。
他立刻又添上了一把更旺的干柴。
“二大爷,您说句公道话,他林建国现在不就是当了个小小的六级工,得了厂里一点破奖励吗?这就了不起了?这就看不起人了?”
“这要是以后再让他高升了,当个车间主任什么的,那他眼里还有咱们这些街坊四邻吗?还有您这个辛辛苦苦为院里操持的二大爷吗?”
“砰!”
刘海中重重地把酒杯往桌上一顿,浑浊的酒液溅了出来。
“哼!不像话!”
他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官僚气十足的脸上布满了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