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国花的是厂里奖励他的票,犒劳大家,凝聚人心,有什么问题?”
李爱国的声音冷得像车间里淬火的钢铁。
“你要是有意见,觉得这是资本主义作风,可以现在就去跟厂长提嘛!”
一句话,像一记无形的耳光,抽得贾东旭脸上血色上涌,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喉咙里像是被塞了一团滚烫的棉花。
正在这时,易中海也拿着一块分到的鸡蛋糕,慢悠悠地踱步过来。
他看着被工人们众星捧月般围在中心的林建国,心里那股熟悉的、不是滋味的感觉又翻涌了上来。
自己一大爷的地位,似乎正在被这个年轻人一点点地侵蚀、瓦解。
他必须做点什么,来彰显自己的存在,维护自己长辈的权威。
易中海清了清嗓子,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刻意的沉稳,他摆出一副语重心长的长辈架子,“教育”道:
“建国啊。”
他刻意拉长了音调。
“年轻人有本事,能挣钱,这是好事。但也要懂得勤俭持家,要学会把钱存起来。像这样大手大脚地花钱,以后娶媳妇过日子,可怎么办?”
这话,听着是关心,每一个字里却都透着一股居高临下的敲打。他在用自己的人生阅历,在公开场合给林建国“上课”,试图重新确立自己在他面前的“长辈”身份。
若是换了旁人,面对院里德高望重的一大爷的“教诲”,恐怕早就点头哈腰,唯唯诺诺地听着了。
但林建国,从骨子里就不是那种人。
他甚至没让易中海把话说完。
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疏离而冷淡的平静。
“易师傅。”
林建国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仅仅“易师傅”这三个字,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易中海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
以前,林建国再怎么不待见他,在人前还是会顾及面子,叫一声“一大爷”。
这一声“易师傅”,干脆利落,像一把快刀,当着整个车间几十号人的面,彻底斩断了两人在四合院里那层虚伪的人际关系。
这是公开的切割!
林建国看着他,继续说道:“我的钱,是我自己凭本事,一分一分挣来的。我想怎么花,是我自己的事。”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周围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就不劳您老人家替我费心了。”
说完,他连多看易中海一眼都欠奉,直接转过身,笑着去跟旁边的工友搭话,讨论起了晚上吃什么。
他把易中海,一个活生生的人,就这么晾在了原地。
易中海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僵硬转为铁青,又从铁青泛出一片难堪的酱紫色。
周围工友们若有若无的目光,像一根根细密的钢针,扎在他的后背上。
他手里的那块鸡蛋糕,此刻不再是香甜的点心,而是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他手心发麻。
吃也不是。
扔也不是。
他只觉得自己的那张老脸,像是被人当众狠狠地扇了一巴掌,火辣辣地疼。
这个林建国,真是越来越不把他放在眼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