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的空气,被二大爷刘海中和三大爷阎埠贵的争吵搅得浑浊不堪。
唾沫星子在昏黄的灯泡下乱飞,每一句指责都像是一块小石子,投进本就混乱的人群,激起一圈圈新的波澜。
看客们的脸上,混杂着麻木、好奇与一丝幸灾乐祸。
在这片嘈杂的声浪中,有一个人的心跳却在加速,不是因为紧张,而是源于一种病态的兴奋。
许大茂。
他缩在人群的阴影里,一双滴溜乱转的三角眼,闪烁着不怀好意的光。
他看着场中那几个道貌岸岸的大爷吵得面红耳赤,看着被围在中央,却始终面色平静的林建国,一股压抑不住的嫉妒和恶意,像是藤蔓般缠住了他的心脏。
凭什么?
凭什么这个以前任人拿捏的林建国,如今能这么风光!
一个绝佳的念头,如同毒蛇般从他心底钻了出来。
就是现在!
他猛地一吸气,挺起瘦削的胸膛,从人群的缝隙里一步蹿了出来。
“吵什么吵!”
一声尖利刺耳的嗓音,如同划破布帛,硬生生撕开了院里所有的嘈杂。
是许大茂那标志性的公鸭嗓。
所有人的目光,“唰”的一下,全部聚焦到了他身上。
成了!
许大茂心中一阵狂喜,他享受这种万众瞩目的感觉。
他刻意地清了清嗓子,下巴微微抬起,摆出一副众人皆醉我独醒的架势,声音里带着一股子煽动人心的恶意。
“我看啊,这事儿吵来吵去,根儿就不在几位大爷身上!”
他顿了顿,目光如毒刺般射向林建国。
“根源,就在他林建国身上!”
他伸出手指,遥遥一点。
“你们想啊,他要是不买那么多金贵的点心回来,满院子炫耀,贾家那眼皮子浅的,能上赶着去找他吗?”
人群中响起一阵窃窃私语,不少人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许大茂见状,更加得意,声音也拔高了八度。
“退一万步说,就算贾家有不对,他林建国凭什么动手打人?还是个长辈!这还有没有王法了?!”
“再说了!”
许大茂话锋一转,图穷匕见,露出了最恶毒的獠牙。
“他一个轧钢厂的五级工,工资是有数的!他哪来那么多钱,又是请全院吃肉,又是买稻香村的点心?这钱来的干净吗?”
这句话,像一颗重磅炸弹,在人群中轰然炸响!
“我看啊,他肯定是利用职务之便,拿了厂里不少见不得人的好处!心里发虚,怕被人揭穿,所以才这么横,想用拳头堵别人的嘴!”
这话太毒了!
诛心至极!
在这个年代,“贪污腐败”、“投机倒把”是能毁掉一个人一辈子的罪名!
周围邻居们看林建国的眼神,瞬间就变了。
怀疑,鄙夷,疏远……
原本只是邻里纠纷,被许大茂这么一拱火,性质瞬间升级成了极其严重的作风和经济问题。
一直坐在地上撒泼的贾张氏,听到这话,浑浊的眼睛里瞬间爆发出骇人的精光。
她找到了!
找到了新的、最致命的攻击方向!
她猛地一拍大腿,从地上弹起来半个身子,指着林建国,用尽全身力气哭嚎起来。
“对!许大茂说的对!他就是个贼!”
“他偷厂里的钱!他贪污!所以才有钱吃香的喝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