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的空气，沉闷得如同暴雨前的天穹。
每一双眼睛都聚焦在林建国身上，目光里混杂着幸灾乐祸、鄙夷，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怜悯。
在他们看来，这个年轻人，终究还是太嫩了。
被一大爷易中海用“全院”的大义这么一压，被道德的枷锁这么一捆，除了低头认错，还能有什么别的选择？
易中海坐在那张象征着权力的太师椅上，下巴微微扬起，嘴角噙着一抹志在必得的弧度。他享受着这种掌控一切的感觉，享受着将一个不服管教的刺头踩在脚下的快感。
贾张氏那张肥硕的脸上，更是早已堆满了胜利者的油腻笑容，只等着林建国鞠躬道歉，她便要乘胜追击，索要更多的赔偿。
然而，预想中的惶恐和屈服，并未出现在林建国的脸上。
他笑了。
那笑声不高，却清晰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嘲弄。
他首先侧过头，目光越过人群，落在了刚才唯一为他说话的傻柱身上。
那道目光里，没有多余的言语，却带着一种纯粹的认可和赞许。
林建国轻轻颔首。
“谢了，柱子。”
傻柱正梗着脖子准备随时再战，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声感谢弄得一愣，随即那股子浑不吝的劲儿又上来了，大手一挥，咧嘴道：“嗨！没事儿！”
做完这一切，林建国才慢条斯理地转回身。
他的目光，如同探照灯一般，缓缓扫过在场每一个邻居的脸。被他看到的人，无不心头一跳，下意识地避开了他的视线。
最后，那道平静却极具穿透力的目光，定格在了易中海那张写满“权威”与“道貌岸然”的老脸上。
他开口了，声音平稳，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魔力，让整个嘈杂的院子瞬间安静下来。
一字一句，清晰，沉重。
“道歉？可以。”
这两个字吐出，院子里紧绷的气氛骤然一松。
易中海眼中的得意之色更浓，他甚至清了清嗓子，准备发表一番胜利总结，彰显自己一大爷的无上权威。
贾张氏更是激动得浑身的肥肉都开始颤抖，几乎要从地上蹦起来。
成了！
这小子服软了！
可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大局已定之时，林建国接下来的话，却让所有人的表情，瞬间凝固。
“但我提醒在座的各位一句。”
话音未落，他身上那股淡然的气质陡然一变。
一股冰冷、锋利的气息从他体内迸发而出，眼神变得锐利迫人。那不再是一个普通工人的眼神，而是一柄刚刚出鞘，饮过血的利剑！
他的目光直刺贾张氏，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
“贾张氏，你刚刚用最污秽的言语侮辱的，不仅仅是我林建国的父亲。”
“他，更是一位为了保卫这个国家，把命都留在了战场上的，有国家正式名号，记录在册的——战斗英雄！”
“战斗英雄”四个字，像是四记重锤，狠狠砸在了所有人的心坎上！
林建国的声音没有停顿，反而陡然拔高，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甚至堪称审判的威严。
“所以，这已经不是我们院里鸡毛蒜皮的邻里纠纷了！”
“我明天一早，就去街道办，再去区里的武装部，好好问一问！”
他每说一个词，就向前踏出一步，那股无形的气势，压得最前排的几个人甚至下意识地后退。
“公开侮辱、恶意诅咒一位国家英雄的血脉，这种行为，到底该怎么定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