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不见,见面就送礼?”陆九阴撑着轮轴站起来,右腿血流不止,裤子湿了一大片,“一条狗,外加一扇报废的门,环保局得罚你款。”
司徒震没理他,抬手一杖砸地。
“咚!”
青铜杖触地瞬间,黑爵四肢一僵,趴在地上不动了,连耳朵都不抖一下。
老头目光如刀,一步步走近。
陆九阴握紧铁棍,没动。
“你父母失踪那天,”司徒震声音低得像从井底传来,“也是在这个位置,最后一班车进站,信号中断,监控全黑。”
陆九阴手指一紧。
“然后呢?”他冷笑,“他们下车散步去了?还是组团去地心旅游了?”
“他们试图封印‘它’。”司徒震盯着他,“失败了。”
“它?”陆九阴挑眉,“哪门子‘它’?地铁隧道成精了?还是你们烛阴食堂的潲水桶变异了?”
“你不该回来。”司徒震打断他,“更不该在子时出现在这里。”
“我不该?”陆九阴笑了,“我修地铁犯法了?还是看见黑浆算扰乱公共秩序?你们烛阴现在管得这么宽,要不要顺便查查哪个大妈跳广场舞超时?”
他话音未落,怀表突然剧烈震动。
比平时强了三倍。
铜壳发烫,贴着皮肤像烙铁。
同时,车体裂缝中的黑液再次渗出,这次不是缓慢流淌,而是像活物般向上爬行,沿着轮轴、支架、车门接缝,迅速覆盖整节车厢底部。
司徒震脸色一变,青铜杖横在身前。
黑爵低吼抬头,眼神恢复一丝清明,死死盯着陆九阴。
“你还感应到了?”司徒震眯眼,“不可能……你还没觉醒‘容器’资格。”
“容器个鬼。”陆九阴抹了把脸,“我就是个修地铁的,你们非说我是什么天选之子,剧本拿错了吧?”
他想往后退,却发现右腿伤太重,刚挪一步就踉跄了一下。
就在这时,车厢另一头,倒数第二节的连接门,轻轻晃了一下。
没有风。
但门开了条缝。
里面漆黑一片,连应急灯都没亮。
可陆九阴的通幽之眼清楚看到——门缝里,有一只手搭在门框上。
苍白,细长,指尖发青。
那只手,正缓缓往外推门。
司徒震猛然回头,青铜杖指向那节车厢。
“你动都没动,它怎么主动找上你?”他声音罕见地出现一丝波动,“除非……你身上有它要的东西。”
陆九阴低头看了眼怀表。
表盖不知何时裂了道细缝。
海浪声从缝隙里漏出来,越来越响。
他忽然想起什么——父亲失踪前最后一句话:
“子时别坐末班车,尤其是倒数第二节。”
他当时以为是玩笑。
现在,那节车厢的门,正在被人从里面推开。
他腿上的血滴到地上,正好落在黑液蔓延的边缘。
血与黑液接触的瞬间,发出“嗤”的轻响,黑液像活物般收缩一圈,随即——
朝着他的方向,加速爬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