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后退,反而迎着正面左侧的拳头,身体如泥鳅般极其微小地向侧后方一滑,肩膀贴着对方的拳头内侧擦过,同时左手闪电般叼住对方的手腕,借力猛地向前一送!那兵丁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大力涌来,整个人踉跄着向前扑去,正好撞向对面挥拳的同伴。两人顿时滚作一团。
与此同时,闻杰的右腿如鞭子般弹出,不是踢人,而是精准地跺在右侧抱腰兵丁的脚背上。“咔嚓”一声轻微的骨裂声混合着凄厉的惨叫响起。那人抱着脚就瘫了下去。
左侧的擒抱兵丁已经抓到闻杰的左臂,心中一喜,正要发力锁死,却感觉抓住的不是手臂,而是一根高速旋转的钢柱!闻杰左臂肌肉瞬间贲张又诡异地一抖、一旋!明劲勃发!“嗡”的一下,一股螺旋的震劲顺着接触点猛地炸开!那兵丁只觉得五指剧痛,整条手臂瞬间麻痹酸软,惨叫着缩了回去。
此时,最后那个偷袭踹膝弯的兵丁,脚已经沾到了闻杰的裤腿!麻子赵脸上露出了得逞的狞笑。
闻杰却仿佛背后长了眼睛,重心匪夷所思地向下一沉,同时右腿后撤半步,身体顺势半旋!那阴险的一脚擦着他的腿侧滑了过去,只撕破了点裤脚布料。那偷袭的兵丁一脚踹空,身体重心顿时不稳,向前栽去。
闻杰旋身时右手五指并拢,形如鸟喙,快若闪电般啄在对方后颈一个穴位上。那兵丁连哼都没哼一声,眼前一黑,软软瘫倒。
电光火石间,五去其四!只剩下一个正面被同伴撞倒后爬起来的兵丁,以及麻子赵本人。
全场死寂!只有风吹过校场的呜咽和那几个倒在地上兵丁的呻吟痛呼。所有士兵,包括那些原本抱着看戏心态的老兵油子,此刻都张大了嘴巴,眼珠子快要瞪出来。那是什么身法?太快了!动作简洁得可怕,却又狠辣精准到令人头皮发麻!
麻子赵脸上的狞笑彻底僵住,看着如鬼魅般瞬间解决四人、此刻正平静地看着他的闻杰,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恐惧瞬间淹没了凶悍。他怪叫一声,也不知是勇气还是恐惧催生的疯狂,从腰间猛地拔出了一把平日私藏的、磨得雪亮的匕首(这是严重违规),不管不顾地向闻杰小腹捅去!
“大人小心!”众人惊呼。
闻杰眼神骤然一冷。不退反进!
在匕首即将刺入身体的瞬间,他左臂如灵蛇般探出,五指精准地扣住了麻子赵持刀的手腕,如同铁钳瞬间收紧!“啊!”麻子赵感觉腕骨欲裂,匕首再也握不住,“铛啷”掉地。
闻杰动作丝毫不停,扣腕的左手猛地向内一拉,同时右脚闪电般插入麻子赵双脚之间,身体借力一靠!肩撞!
看似轻描淡写的一靠,却蕴含了全身拧转发出的明劲,结结实实撞在麻子赵胸口!
“嘭!”一声闷响。
麻子赵像是被狂奔的烈马迎面撞上,整个人双脚离地,弓着腰倒飞出去,“噗通”一声摔在丈外的地上,尘土飞扬。他捂着胸口,脸色煞白如纸,蜷缩着身体剧烈咳嗽,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连呻吟的力气都没有了。
闻杰这才缓缓收势,拍了拍官服下摆沾上的尘土,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环视着鸦雀无声的校场,目光扫过那些惊骇、敬畏、难以置信的脸庞,最后落到地上哀嚎翻滚的五个痞兵身上,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平淡懒散,甚至还带了点戏谑:
“看见没?这就是你们想要的‘高强度’和‘实战’?还没开席呢,就先躺了一地。真正的战斗力,是打出来的,但更是千锤百炼的基础堆出来的。没有早上这看似‘花架子’的筋骨活络、气血搬运、队列协调,你们刚才的动作,只会比他们更散、更乱、更慢!力气再大,打不到人,有什么用?动作再狠,自己先跌个狗啃屎,给敌人送人头?”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那些眼神已然开始变化的士兵们,声音沉稳下来:“用蛮力?那是野兽的打法。想当个能在战场上活下来的兵,就得学会协调!学会配合!更要学会在最简单枯燥的训练里,把力气拧成一股绳!把身体练得听话!”他指了指地上还在呻吟的麻子赵,“像这种连基础都没打牢就嚷嚷着上强度玩命的,说好听点是愣头青,说难听点……”闻杰撇撇嘴,吐出个让士兵们不明觉厉但又觉得异常贴切的词儿,“就是标准的‘人菜瘾还大’!”
校场上静得只剩下风声。那些挑衅的痞兵面如死灰,躺在地上如同烂泥。而围观的士兵们,看向闻杰的眼神彻底变了。恐惧、震撼、难以置信,最终都化为一种前所未有的敬畏。
之前帮闻杰说话的几人率先回过神来,眼神狂热,激动地大喊:“千总大人威武!”这喊声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迅速扩散开来,最终汇成一片虽不算整齐,却异常响亮的呼喝:“千总大人威武!”
闻杰平静地接受着士兵们的目光洗礼。他知道,武力震慑只是第一步。他目光不经意地扫过人群外围,一个身影正低着头,悄无声息地挤出人群,匆匆向营房方向走去。那背影,闻杰认得,是另一个把总手下,出了名的老滑头。
闻杰心中冷笑:果然,唱戏的不止台前这几个‘角儿’。这绿营的水,比他想的还要浑。不过没关系,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既然来了,这盘棋,他闻杰就陪他们慢慢下下去。至少,今天这场‘早操’,效果拔群。
“行了!”闻杰抬手,压下了呼喊,“把地上这几位‘高手’抬回去,军医看看。其他人——”他目光扫过众人,声音陡然严厉起来,“休息时间结束!整队!队列训练,继续!”
这一次,当口令声再次响起,士兵们的动作明显多了几分紧张和认真,队列也骤然变得像模像样起来。空气中那无形的压力,并未因比斗结束而消散,反而更加清晰地烙印在每个士兵心头。新任的千总大人,不好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