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雾气还没散尽,昆明城一家武馆的演武场已经响起一片呼喝。闻杰,这位新鲜出炉的闻千总,抱着膀子站在场边阴影里,眉头锁得能夹死苍蝇。
“不是吧阿sir,”他心里嘀咕,“这就是昆明的‘核心弟子’?搁这儿练广播体操呢?”
场中十几个精壮汉子,穿着统一的青色短打,正满头大汗地演练一套拳法。动作不能说不到位,发力也算得上干脆,汗水甩得老远。但落在闻杰眼里,总觉得差了那么点意思。他脑子里的资料库自动弹出对比项:“《国术讲义》里说,明劲的标志是筋骨齐鸣,力透梢节…这几位老兄,出拳带风是带风了,可那‘风’听着虚得很,跟漏气的破风箱似的,离‘鸣’字差着十万八千里。”
再看那坐镇中央、不时指点两句的开馆师傅。五十岁上下,太阳穴微微鼓起,双臂筋肉虬结,显然是外功练到了相当精纯的地步。他一拧腰示范了个冲拳,拳锋破空,发出清晰的“啪”一声响。
“嗯,这位老师傅有点东西,外功底子够硬核。”闻杰暗自点评,“但也就仅此而已了…感觉像是把技能点点歪了,全堆在力量和抗揍上,速度、爆发、还有那种‘气’的感觉…啧,少得可怜。”他又想起黄飞鸿世界里佛山那些能打能跑的武师们,人家那明劲巅峰甚至暗劲的水准,拳脚带起的风能刮脸,动作快得带残影。再看看眼前…闻杰感觉自己像从《黄飞鸿》片场掉进了老年太极养生班,落差感瞬间溢出屏幕。
带着满肚子“就这?”,闻大佬又溜溜达达地晃到了城中几个有名的帮派堂口附近“考察”。装成路人甲在旁边茶摊一蹲,竖着耳朵听江湖八卦,眯着眼看那些被称为“精英”的弟子进出办事。
“栓Q了…”闻杰灌了口劣质大碗茶,差点喷出来。“传说中的‘精锐’,也就勉强摸到明劲边缘的门槛?动作是狠辣了点,街头斗殴经验MAX,可论根基和底蕴,连佛山武馆里那些中等偏上的学徒都比不上啊!”他脑子里瞬间闪过《黄飞鸿》里师傅徒弟们的身手,又对比了一下眼前这几个走路带风、眼神凶狠但下盘明显不稳的“精英”,简直想当场给他们点播一首凉凉——这昆明的江湖武者质量,属实是拉了胯了。
最让闻杰感到离大谱的是,“内功”或者“内力”这种武侠小说里的标配词汇,在昆明这地界,仿佛被系统删除了!几天下来,无论是武馆师傅的训导,还是帮派头目的吹嘘,甚至茶馆里那些白胡子老江湖唾沫横飞的龙门阵里,压根就没出现过这两个字眼!所有人谈论练武,核心点永远是“力气要大”、“筋骨要硬”、“招式要狠”、“下盘要稳”。
“不是吧?真就全员莽夫,纯物理输出?”闻杰坐在客栈硬邦邦的木板床上,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难道我穿越的姿势不对,走错片场了?这剧本跟说好的不一样啊喂!”他那个因看过无数武侠小说、理论短视频而构建起来的“高武世界”认知,在昆明这铁一般的事实面前,碎得跟饺子馅似的。这感觉,就像你兴致勃勃打开一个写着“硬核武侠网游”的链接,结果加载出来是《是兄弟就来砍我》的页游广告——纯纯的诈骗!
迷茫中,那些真正的“大IP”角色不受控制地在他脑海里蹦迪。神龙教主洪安通,那化骨绵掌阴得让人头皮发麻;天地会总舵主陈近南,出场自带BGM,一剑光寒十九洲;还有那位传说级的独臂神尼九难师太,轻功卓绝,内力深不可测…这些才是鹿鼎记世界观里的T0梯队,天花板战力。
“大佬们都在玩私服吗?还是说…云南这旮旯属于新手保护区?”闻杰托着下巴,眼神放空,“滇省有没有隐藏副本?或者类似点苍派那种隐世门派?”他搜肠刮肚地回忆看过的杂书和听过的段子,答案一片模糊。昆明这地方,高手就像沙漠里的WIFI信号,微弱得根本搜不到。
困惑,巨大的困惑笼罩着闻千总。他叉着腰站在略显萧条的昆明街头,看着那些为生计奔波的普通武者和偶尔趾高气扬走过的帮派分子,第一次对自己的“寻访高人”计划产生了动摇。
“这开局…地狱难度啊。”他喃喃自语,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昆明城里这些练家子的水平,别说找高手印证武学、突破瓶颈了,感觉连给我当个像样的垫脚石都不够格。”原本的计划是深入武林,在实战和切磋中磨砺自身,寻找更进一步的契机。现在?他感觉自己像满级大号误入了新手村,连个能亮血条的精英怪都找不到,纯纯的浪费时间。
“不行,不能这么硬耗下去。”闻杰的脑子开始高速运转,CPU有点发烫,“得调整策略!要么扩大搜索范围,整个云南撒网,赌一把运气,看能不能捞出条隐藏的大鱼;要么…就得换个思路,别死盯着‘武林高手’这个标签。”他想起以前看过的一个理论,“真正NB的东西,往往不是摆在台面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