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州府城西门大街上,福威镖局那赫赫有名的建筑群旁,有一座气派非凡、规模庞大的“宝芝林”医馆。毫无疑问,这座医馆完全是按照黄飞鸿传奇世界里描绘的宝芝林样式建造的,虽为仿造,但处处体现建造者的精心与重视。提及这医馆的主人,不言自明,除了闻杰还能是谁?医馆占地十分广阔,内有三进院落,不仅有宽敞明亮的诊室和药房,还设有设施完善的独立住院区、专门的制药工坊,甚至还有提供膳食的食堂,布局全面、功能齐备,真可谓一应俱全。它既保留了黄飞鸿故事中宝芝林的经典形制,又依据本地实情做了合理调整,仅仅三年时间,就迅速成为福州府城内规模最宏大、声誉最隆的顶流医馆!
这间医馆的运营模式类似后世接地气且性价比拉满的乡镇卫生院,而其所有筹建经费与日常运营花费,全由财力充足、家业巨大的福威镖局承担。实际上,它是作为镖局专属的医疗配套设施设立的,主要服务于镖局内部人员及其家属。
一天,在医馆第三进院落的居住区,闻杰所住正堂的书房里,一个相貌平常但神情恭敬的年轻男子正弯腰向他汇报:“东家,近来城里突然出现了许多陌生的江湖人,行迹十分可疑。”坐在书桌后的闻杰虽然只有十五岁,却身材魁梧、气势十足,反差感拉满,一张俊朗的脸庞透着远超年龄的沉稳,堪称少年老成天花板,浑身隐隐散发着一股不容忽视的威严。若非眉宇间尚存些许少年的稚气,恐怕没人会相信他还没到弱冠之年。闻杰稍作思索,开口问道:“查明白了吗?这些人说话是什么口音?”那年轻手下毫不犹豫地回答:“回东家,听他们口音,大多来自四川一带。”
闻杰眉头微动,脸上露出思索的神色,接着追问:“是一拨人,还是分属不同帮派,或者各自零散而来?”年轻汉子语气笃定地答道:“依属下观察他们的举止行为,应该是同一拨人。”闻杰抬手轻揉眉心,努力在记忆里搜寻《笑傲江湖》有关的情节,似乎确实有相似桥段,DNA动了,记忆碎片疯狂加载,只是年代久远,很多细节已模糊不清。他接着问道:“有没有查出他们属于哪个门派?”年轻手下满脸难色,低头禀告:“暂时还未查明。这些人个个脾气暴躁,稍有不满就斥骂动手,连客栈的小二都躲得远远的,我们的人也不敢轻易靠近,生怕打草惊蛇。”闻杰听后,点了点头,吩咐道:“既然难以接近,那就暂且不要勉强,你们继续在暗中留意他们的动向就行,切勿轻举妄动,以免招来不必要的麻烦。”年轻手下听后神情放松,见东家暂时没有其他指示,便行礼告退,急忙出门传达命令去了。
闻杰独自静坐一会儿,并未在书房久留,很快起身离开。身携贴身小厮缓步迈出房门。他并未走向医患络绎不绝的前门大道,而是从院子后门悄然离开,穿过几条巷弄,最终经由一扇不起眼的小侧门低调潜行,开启隐身模式直接进入了福威镖局一侧的客院。沿途遇到的丫鬟与仆役纷纷向他行礼,闻杰只是微微点头回应,脚步未停,一路直奔镖局正堂大院。他向守门的镖师简单打了个招呼,得知林震南正在堂内处理日常事务,并未外出,于是也不等通报,便径直迈入厅中。
正埋首于一堆文书中的林震南听到脚步声,抬头看见是闻杰,脸上立刻露出热情的笑容,高声招呼道:“闻杰来了啊!”闻杰并无寒暄之意,直接坐到客椅上,开门见山地说道:“总镖头,我有件要紧事想向你请教。”林震南见他神情凝重,随即收敛笑容,郑重回应:“什么事?你尽管说。”闻杰对林震南那种随意散漫的态度早已见怪不怪,甚至脱敏了,连多看一眼的兴趣都提不起来——毕竟,自家那个独子,如今还是眼前这位的小弟呢。
他从书案后缓缓起身,随手拿起桌上那只雕工精美、釉色温润的茶盏,慢悠悠地踱至闻杰对面坐下,微微抬手示意对方不必拘礼,有话直说即可。闻杰见状,也省去了客套环节,直截了当地问道:“最近镖局可有江湖人士登门拜访?”林震南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CPU烧了,愣了一下,沉思片刻后点头答道:“确实有一位,还是泉州那边颇有名气的人物。怎么,难道这其中有什么问题?”
作为福建地界上数一数二的江湖势力掌门人,林震南亲自接待的,自然不是泛泛之辈,都是大佬级人物。要么是像米为义那样出身名门正派的青年才俊,要么便是早已扬名立万的武林高手,至于那些无名小卒,自有镖局中的镖师出面应付,根本无需他这位总镖头亲自过问。
“没有从四川来的江湖人士吗?”闻杰面色平静,轻轻摇了摇头,但神情却更加严肃地继续追问。“没有!”林震南下意识地摇头否认,随即猛然反应过来,脸上先是闪过一丝喜色,继而浮现惊疑不定的神色,急忙追问:“莫非城中来了四川的高手?”也难怪他如此紧张。
身为福州本地最大的江湖势力掌门人,通常若有外来高手抵达福州,即便不上门拜会,也会递帖知会,以免产生误会、引发不必要的冲突——强龙不压地头蛇,这个道理江湖中人都懂。可如今闻杰却告诉他,有一批四川来的江湖中人悄无声息地潜入福州搞事情,竟完全没有向他这个“地头蛇”打个招呼,其中的蹊跷与潜在的危险,令林震南既惊且怒。
其实,这倒不能怪林震南消息闭塞。他毕竟不像闻杰那样心思缜密,早在福州城内布下众多眼线,专门负责监视本地及外来江湖人物的行踪——这是闻杰在昔日官场生涯中形成的一种习惯,事事追求掌控,厌恶意外,安全感爆棚。福威镖局虽为福州武林的翘楚,与官府往来紧密,在当地可谓权势滔天,但林震南归根结底还是个商人,从未想过要将整个福州武林置于自己的监视之中。
“看来这伙从四川来的江湖中人,未必怀着善意。总镖头还需格外留神,不妨先派人查清他们的背景再说!”闻杰几乎难以察觉地摇了摇头,将那群四川武林人士下榻的客栈告知了林震南,至于接下来如何探查对方的来历,他便无意过多干涉了。
就在他起身打算告辞之时,一名镖师匆忙奔入厅内,见到闻杰顿时眼前一亮,急忙禀报:“林公子,宝芝林那边来了一位衡山派的弟子,说是有要事与您商议!”“可知来者是谁?”闻杰听罢微微一怔,随即向林震南拱手告别,随后紧跟那名传信的镖师步出正堂。途中,他忍不住好奇地向镖师询问详情。
“是米为义米少侠!”
这位镖师是总部的老员工,这些年来没少见与镖局关系密切的米为义,因此一眼便认出了对方。“原来是米大哥!”闻杰脸上立刻浮现笑容,伸手拦住那名传信的镖师,一边快步向外走,一边吩咐道:“快去请你们少镖头回来,就说衡山派的米为义到了,让他速到宝芝林与我见面!”打发走传信镖师后,闻杰大步流星开启疾跑模式离开了福威镖局。
转过街角,没走多远便到了宝芝林的大门。他穿过人气爆棚、人挤人堪比春运的正堂,沿着侧廊疾步赶往后方庭院。远远地,便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立于正院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