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D开会的地点,竟然在天台。
这多少有点出乎郑翔的意料。
长毛倒是轻车熟路,带着他穿过一道窄得只能容一人通过的楼梯,上了天台。
风很大,吹得人衣服猎猎作响。
这栋楼是这片最高的建筑,站在这里,能俯瞰大半个荃湾。
大D叉着腰,站在天台边缘,正对着下面的车水马龙指点江山。
天台上已经有几个人了。
一个五十岁上下的阿叔背着手来回踱步,另一个阿叔则站着发呆,神游天外。
他们身后,还各站着一个马仔。
一个戴眼镜,看起来憨憨的。
另一个穿件红背心,精瘦干练。
周围还散着一圈穿黑西装的,一看就是社团的人。
“走来走去嗰个系吹鸡叔,我哋和联胜现任办事人,大D哥以前就系跟佢嘅。发呆嗰个系大埔黑。佢哋后面系四眼明同东莞仔。其他都系我哋荃湾嘅兄弟……”
长毛话音未落,一个粗大的嗓门就吼了过来。
“喂,长毛,磨磨蹭蹭,就带个小白脸过来凑数啊?!”
是吹鸡。
他口中的“小白脸”,自然是指郑翔。
在道上,“姑爷仔”可不是什么好话,专指那些靠女人吃饭的软饭男,甚至是逼良为娼的烂人。
郑翔摸了摸自己的脸。
我顶,长得帅也是错?
“唔好咁躁啦,祥仔一拳打爆你个头都得啊。”
大D转过身,笑呵呵地拍了拍吹鸡的胸口,然后看向长毛。
“路上冇问题啊嘛?”
“冇问题,大D哥。”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郑翔用脚指头想都知道,长毛在车上那些问题,都是大D授意的。
这老狐狸,够谨慎的。
不过,越是这样,郑翔心里反而越是期待。
“打得有咩用,咪又系得我哋几个人?”吹鸡还在抱怨。
“嗰班扑街,有着数都唔识执,抵佢哋穷一世!”
一句话,又点燃了大D的火气。他嗓门越来越大,手指着远处若隐若现的中环,破口大骂。
“洪兴!一帮扑街仔!霸住全港最旺嘅地盘,有钱有人,手下个个都系金牌打手!”
“东星!仲扑街!地盘细,但专做大生意,港岛大半嘅白粉都系佢哋嘅!手下班烂仔认钱唔认人,为钱连命都唔要!”
“再睇下我哋和联胜?”
“最扑街!”
骂到自己家,大D更是毫不留情,气得直摊手。
“明明系全港岛人最多嘅社团,地盘最大,结果呢?”
“地盘全部喺山旮旯!山多过楼,树多过人!搵最少嘅钱,养最多嘅人,个个穷到好似只鬼!”
“我叫大家合作,冇人嚟!抵俾洪兴同东星日日踩场!”
大D喷得口水横飞,站他最近的吹鸡抹了把脸,赶紧往后退了两步。
“社团两年一届选办事人,就快到啦。佢哋有自己嘅算盘,唔嚟都好正常。”
“冇错!”大D突然大笑,一脸奸计得逞的模样。
“各位兄弟,为咗和联胜,我决定,今届我要选办事人!带领大家做大做强,拳打东星,脚踩洪兴!你哋撑唔撑我!”
在场的,不是他的盟友,就是他的死忠。哪有不撑的道理?
“大D哥威武!”
“我哋撑你!打柒洪兴班扑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