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伯看着杯中已经凉透的茶，再也没有心情续上一壶了。
他现在，只想赶紧把这场闹剧给结束掉。
“都收声！”
邓伯猛地一拍桌子，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总算镇住了场面。
“喺班细嘅面前嘈喧巴闭，成何体统？传出去，人哋仲以为我哋和联胜无人啊！”
火牛和龙根互相怒视，鼻孔里喷着粗气，但终究不敢再多讲半句，悻悻然坐回原位。
邓伯冷哼一声，浑浊的目光扫过全场，开始为自己的决定铺路。
“选坐馆，由叔父辈投票，呢个规矩，系我大佬，亦系和联胜第一任龙头定落嘅。”
“今时今日，串爆同老鬼奀俾差佬拉咗，佢哋嘅票，就唔算数！”
“无论佢哋之前应承过撑边个，都作废！”
此话一出，祖屋内的空气瞬间凝固。
所有人都不是傻子，这盘数谁都算得清。
老鬼奀是墙头草，他的票可能给大D，也可能给阿乐。
但串爆，是铁打的大D拥趸！
邓伯这一手，表面上是各打五十大板，大D和阿乐都损失一票，公平公正。
但实际上，阿乐只是丢了一张可能存在也可能不存在的“彩票”，而大D，却是从六票稳赢的局面，被硬生生砍到了四票平局！连串爆那张板上钉钉的第五票都没了！
谁吃了哑巴亏，谁暗中得了着数，一目了然！
“邓伯，咁样做……对大D系咪有啲唔公道啊？”龙根仗着自己辈分高，一手按在大D的肩膀上，弱弱地替他出头。
“你怀疑邓伯唔公道？”火牛当场就跳了起来，得意洋洋地抖着腿，“咁你去差馆问串爆同老鬼奀咯！不过你入去之后仲出唔出得返嚟，我就唔敢包啊！”
他和阿乐现在是一条船上的人，阿乐赢面越大，他就越高兴。
至于用什么手段，他才不关心。
邓伯积威已久，龙根被火牛这么一呛，自然也不敢再多言。
他犹豫了一下，捏了捏大D宽厚的肩膀，最终还是松开手，默默地退到了后面。
这一幕，让在场众人神态各异。
叔父辈们大多心知肚明邓伯拉了偏架，但没人觉得过分。
因为在他们看来，邓伯就代表了规矩。
但吉米、东莞仔这些新生代的话事人，却个个心有戚戚。
他们不是撑大D，而是怕大D今日的遭遇，将来会落在自己头上。
社团的规矩，原来是可以随便改的？
邓伯也知道这事办得不漂亮，索性大手一挥，快刀斩乱麻。
“叔父准备投票！大D，阿乐，你哋两个留低，亲眼睇住，我哋有冇唔公道！”
邓伯发了话，其他人就算有再多不满，也只能乖乖退出祖屋。
大部分人都没有走远，三三两两地聚在外面，焦急地等待着最终结果。
茅趸站在门口，双手抓着门把手，迟迟没有关上。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心神不宁，仿佛冥冥中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搅动着和联胜这潭水。
“唉……”
伴随着一声长叹，老旧的木门“嘎吱”一声，缓缓合拢。
等他回到大厅，里面的格局已经变了。
邓伯稳坐中央，大D和阿乐分坐左右，神情紧张。
龙根、双番东、冷佬三人坐在大D一侧。
而火牛、肥华等四人，则坐在了阿乐那边。
三对四。
茅趸瞬间明白了，邓伯让他关门，就是要逼他在这最后时刻站队！
他之前是撑大D的，可现在……
“坐啦，茅趸，争你一个咋。”
邓伯微笑着看他，眼神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
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茅趸仿佛脚下有千斤重，一步一步，慢慢挪到了中间，最后在靠近阿乐那边的阴暗角落里坐了下来。
一个弃权的姿态。
但所有人都知道，他放弃了大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