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说啊,天然卷的家伙,都不是什么坏人。”
天穹晶幕的画面之中,那个名为坂田银时的男人,正用小指漫不经心地掏着耳朵,一副万事不萦于怀的懒散德行。他的声音不大,混杂在论道场内此起彼伏的议论声中,几乎微不可闻,却又精准地落入了每个人的耳中。
“哈,到现在还在嘴硬!”
“这种一无是处的市井无赖,究竟是怎么登上这‘意难平’盘点的?”
“真是浪费时间,下一个,快进到下一个!”
论道场内,讥笑与不耐烦的情绪正在发酵。无数自诩为一方霸主、绝世天骄的强者,看着画面里那个连房租都交不起、整日沉迷甜食与小钢珠的银发男人,眼神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鄙夷。
在他们看来,强者就该有强者的姿态。或如孤高剑客,锋芒毕露;或如乱世枭雄,气吞山河。
而这个坂田银时,从头到脚都散发着一股被生活彻底磨平了棱角的、属于中年废柴的酸腐气息。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不过是一场闹剧,准备将“坂田银时”这个名字彻底打上“废物”标签,然后将其遗忘之时,晶幕中的剧情,毫无征兆地,陡然转向!
原本只是一个帮老奶奶寻找走失小猫的普通委托,却在一条阴暗潮湿的后巷深处,撞破了一桩骇人听闻的阴谋。
空气中弥漫着铁锈与劣质化学品混合的刺鼻气味。几个衣着华贵、神色慌张的幕府官员,正与一群形态各异、眼神凶残的天人进行着肮脏的交易。他们脚下,是成箱的、散发着不祥紫光的非法药物。
“被……被看到了!”
“杀了他们!一个不留!”
交易败露的瞬间,杀机轰然爆发!
数十名手持利刃的天人打手,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鬣狗,嘶吼着扑向了意外闯入的万事屋三人。
“神乐!保护好委托人!”
志村新八发出一声怒吼,他紧握着母亲留下的佩刀,鼓起毕生所学的剑道知识,迎向了敌人。他的剑招有板有眼,却缺少了真正的杀伐历练,每一次格挡都震得他虎口发麻,手臂酸痛。
“别小看我们夜兔啊混蛋!”
神乐将老奶奶护在身后,手中的紫色油纸伞“砰”地一声撑开,伞面竟是坚不可摧的盾牌,伞尖更是暗藏着致命的枪口!她凭借着夜兔一族远超常人的身体能力,一时间竟将来犯之敌打得人仰马翻。
但,敌人太多了。
他们是真正的亡命之徒,刀刀致命,配合默契。
新八很快就因为体力不支,被一脚踹翻在地,刀也脱手飞出。
神乐在连续击退数人后,为了保护身后的新八,不得不硬生生用后背扛下了一记重击,喉头一甜,嘴角渗出了一缕鲜血。
战局,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坏。
“去死吧,小丫头!”
一个满脸横肉的天人武士抓住了神乐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空隙,他狞笑着,高高举起了手中的太刀,刀锋在巷子里昏暗的灯光下,反射出一道惨白的光。
那光,直指神乐的脖颈!
“神乐!”
新八目眦欲裂,发出了绝望的嘶吼。
天穹论道场中,无数观者的心,也在这一刻揪紧了。
也就在这一刻。
就在那把利刃即将斩落的千钧一发之际。
那个一直躲在最后面,双手插在袖子里,仿佛眼前这场生死搏杀只是一场无聊闹剧的坂田银时,动了。
不,他甚至没有大的动作。
他只是,抬起了头。
就是这个简单的动作,让整个世界的声响,仿佛都在瞬间被抽离了。
那双总是半睁半闭,写满了“没干劲”与“宿醉”的死鱼眼,其中的浑浊与慵懒,在刹那间褪得一干二净。取而代之的,是某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极致的“东西”。
那不是杀气,比杀气更纯粹。
那不是战意,比战意更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