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片凝固了尸山血海的冰原,是一口封印了无数哀嚎的深渊。
那双眼睛里迸发出的光,让正在挥刀的天人武士动作猛地一僵。他的身体,他的灵魂,都在发出最原始的、最剧烈的警报。
危险!
会死!
银时甚至没有去看腰间那把陪伴他多年的真刀。
他的右手随意地向后一抄,握住了那柄被他当拐杖、当饭勺、当晾衣杆的木刀。那把看起来就像是某个廉价旅游景点买来的、刀身上还用拙劣字体刻着“洞爷湖”三个字的纪念品。
木刀出鞘,没有清越的龙吟,只有一声沉闷的、与鞘摩擦的“噌”。
他迈开了脚步。
没有冲锋,没有蓄力,就那么一步一步,闲庭信步般地,走到了新八和神乐的身前,独自一人,用他那看似单薄的背影,挡住了前方所有的敌人。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快得让人无法反应,却又清晰地烙印在每一个人的视网膜上。
巷子里的空气,在这一刻变得粘稠。
雨,不知何时停了。水滴从屋檐坠落的声音,清晰可闻。
所有天人打手,都下意识地停下了脚步,他们握着刀,却感觉自己的手腕重若千斤。他们不明白,为什么眼前这个男人明明什么都没做,只是站在那里,就给了他们一种面对千军万马的窒息压迫感。
然后,他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平淡,还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沙哑,却像一柄重锤,精准地敲击在每个人的心脏上。
“听好了,我的这把剑,它能触及到的范围……”
他顿了顿,那柄木质的“洞爷湖”被他轻轻抬起,随意地指向前方。
“就是我的国家。”
话音落下的瞬间!
轰——!
一股无法形容的、仿佛从修罗地狱中提炼出的恐怖气场,从他那懒散的身躯之中轰然井喷!
那不是查克拉,不是灵压,不是念能力,而是更加纯粹,更加原始的“势”!是斩杀了成千上万敌人后,将血与火、死亡与哀嚎,尽数融入自己骨髓与灵魂之后,所形成的独属于“白夜叉”的领域!
剑压!
磅礴的剑压化作无形的巨浪,席卷了整个巷道!
天穹论道场中,前一秒还在高声嘲笑的所有人,都在这一刻,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喉咙,瞬间失声。
那些真正的剑道宗师,脸色,彻底变了!
海贼世界。
“鹰眼”乔拉可尔·米霍克那双锐利的眼睛猛地眯起,他端着红酒杯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索隆。”
“嗯?”
草帽船上,正在擦拭和道一文字的罗罗诺亚·索隆,全身的肌肉都下意识地绷紧了,他死死地盯着画面中那个银发男人的背影。
“你看他的姿势。”鹰眼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凝重。
索隆当然看到了。
那不是任何已知的流派,甚至看起来破绽百出。肩膀是松的,手腕是垂的,双脚的站位也毫无章法。
可就是这种极致的“松”,在他们这种顶尖剑客的眼中,却代表着极致的“紧”!
那是将所有技巧、所有招式、所有经验全部打碎,再重新熔炼,最后彻底融入身体本能后,才能达到的返璞归真之境!每一个看似随意的动作,都蕴含着千百种变化,能够应对来自任何角度的任何攻击!
这,绝不是一个只会耍嘴皮子的废柴大叔能拥有的眼神!
这,是真正从尸山血海中走出的、活着的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