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解释坂田银时这判若两人的实力来源,天穹晶幕的画面,陡然一暗。
所有光影褪去,只剩下最纯粹的黑与白。
刺鼻的血腥味仿佛穿透了晶幕,扑面而来,让论道场中无数养尊处优的王公贵族下意识地捂住了口鼻。
那是一片尸骸堆砌而成的修罗场。
残破的刀剑,折断的旗帜,冰冷的、非人之躯与人类的尸体交错堆叠,分不清彼此。
大雨倾盆,冲刷着猩红的泥土,汇聚成一条条血色的小溪,蜿蜒流向远方。
就在这地狱般的绘卷中央,一个身影,成为了唯一的“活物”。
银色的卷发被雨水和鲜血浸透,黏连在额前。
他身上那件本应是白色的衣袍,早已被染成了斑驳的暗红色,破烂不堪。
他只是站在那里,单手持刀,刀尖斜指地面,一滴滴粘稠的血液正顺着刀锋缓缓滑落,滴入脚下的血泊,漾开一圈小小的涟漪。
周围,是数不清的天人侵略者,它们形态各异,有的状若巨兽,有的形似昆虫,但无一例外,它们的眼中都写满了对眼前这个银发男人的恐惧。
那是一种面对天灾,面对无法理解的鬼神时,才会流露出的、最原始的战栗。
“上!杀了他!他只是一个人!”
一个天人头领嘶声力竭地咆哮着,试图用命令压下士兵们本能的恐惧。
然而,回应它的,是那银发男人陡然抬起的头。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猩红,狂乱,不含一丝人类的情感,只有纯粹到极致的杀意。
他动了。
没有多余的动作,脚下的地面猛然炸开一个泥坑,他的身影瞬间从原地消失。
下一刻,他已然出现在那天人头领的身后。
“噗嗤——”
一颗硕大的、丑陋的头颅冲天而起,断颈处喷出的墨绿色血液,在黑白的画面中显得格外扎眼。
他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
手中的利刃化作了一道银色的死亡旋风,每一次挥舞,每一次劈砍,都精准、高效,带着斩断世间万物的决绝。
没有华丽的招式,只有最原始、最致命的杀戮本能。
他的刀,仿佛不是在斩杀敌人,而是在收割一片成熟的麦子。
尸体,在他身后不断倒下。
“白夜叉——!”
不知是哪个天人,用尽最后的力气,发出了一声充满绝望的尖叫。
这个名字,仿佛一道惊雷,在整个天穹论道场中炸响。
原来,是他。
那个在攘夷战争中,让无数天人闻风丧胆,被誉为鬼神的传说。
视频用一种近乎残忍的、极快的剪辑节奏,展现着“白夜叉”的恐怖。
他孤身一人,凿穿数千人的军阵。
他浴血奋战,背后是尸山血海。
他每一次挥刀,都仿佛要将自己的灵魂一并斩出。
然而,晶幕的画面却在此时,穿插进了一抹极其不协调的、温柔的暖色。
那是一个小小的私塾,樱花树下,一个面容温和的男人,正笑着抚摸一个银发小鬼的脑袋。
“银时,剑这种东西,可不是用来斩断敌人的。”
“它是用来斩断自身的软弱,守护自己灵魂的。”
温柔的嗓音,与战场上凄厉的惨叫,重叠在了一起。
守护。
天穹之下的众生终于明白。
白夜叉的强大,并非源于对杀戮的渴望,而是源于他身后,有着无论如何都不能失去的东西。
那个名为吉田松阳的老师。
那些与他并肩作战,将后背交予彼此的同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