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穹晶幕之上,画面定格在自来也转身离去的那个背影。
宽厚,伟岸,一头白色的长发在风中肆意飞扬。
他的身后,是三个瘦弱却站得笔直的孩子。
“老师,再见!”
“一定要回来看我们啊!”
那是弥彦和善的声音,那是小南带着哭腔的呼喊,还有长门沉默却用力的挥手。
自来也并未回头,只是将一只手举过头顶,随意地摆了摆。
他相信他们。
在那片被战火浸透的土地上,他亲手点燃了三颗名为希望的火种。他看着他们从饥饿的孩童,成长为足以独当一面的忍者。他将毕生所学倾囊相授,更重要的,是他将自己对和平的信念,种入了他们的心中。
他坚信,他们有能力守护自己,更有可能,去改变那个被诅咒的国家。
而他,必须踏上自己的旅途。
大蛤蟆仙人的预言,如同悬在他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催促着他,不得停歇。
变革世界的“预言之子”……他必须找到那个人。
画面在此刻骤然暗淡,紧接着,无尽的雨声轰然灌入所有人的耳中。
哗啦啦——
冰冷的雨水,如同天河决堤,疯狂地冲刷着整个世界。
镜头拉近,一间昏暗的酒馆之内。
自来也独自一人,占据着角落里最不起眼的一张桌子。
桌面上,东倒西歪地躺着十几个空掉的酒瓶。浑浊的酒液混合着溢出的雨水,在粗糙的木质桌面上,蜿蜒出一条条丑陋的水渍。
他身上那件标志性的红色羽织,早已被雨水打湿,沉重地贴在身上。水珠顺着他银白色的发梢,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痕。
他那张总是挂着不正经的、爽朗笑容的脸,此刻,找不到一丝一毫过去的痕迹。
没有笑容,没有豪迈,甚至没有表情。
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麻木,和一种几乎要将他整个人吞噬的、无声的痛苦。
他抬起手,又抓起一瓶酒,动作僵硬地拔开瓶塞,仰头便灌。辛辣的酒液顺着他的喉咙一路烧下去,灼烧着他的食道,他的胃,却驱散不了他心脏那片冻结成冰的寒意。
就在不久之前,一个消息,像一把淬了毒的、烧红的铁锥,狠狠地扎进了他的脑海。
弥彦死了。
那个总是像太阳一样,用自己的热情感染着所有人的少年。
那个立志要用自己的双臂,撑起一座通往和平的桥梁的弟子。
死了。
而长门和小南,在他死后,创立了一个名为“晓”的组织,从此,再无音讯。
自来也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回放着过去的画面。
他教弥彦提炼查克拉,教小南折叠纸手里剑,教长门控制那双连他都感到畏惧的眼睛。
他给他们食物,给他们住所,给他们一个可以称之为“家”的地方。
他离开时,弥彦的笑容是那么的灿烂。
“老师,你就放心吧!我们一定会让这个国家,迎来真正的和平!”
“是吗……”
自来也的喉咙里,挤出一声比哭还难听的、沙哑的呢喃。
他看着窗外那片被雨幕模糊的世界,第一次,对自己产生了怀疑。
是不是错了?
他是不是,从一开始就错了?
他自以为给了他们希望,给了他们力量,给了他们改变命运的钥匙。
可到头来,这份力量,这份希望,是不是反而成了催动他们走向毁灭的毒药?
如果他当初没有留下,没有教他们忍术,他们会不会只是作为三个普通的战争孤儿,艰难地,却也能平安地活下去?
如果他当初没有离开,而是选择一直留在他们身边,弥彦,是不是就不会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