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一个“我”字,重若千钧。
我是不是……亲手将我最心爱的弟子们,推向了地狱?
这个问题,化作了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地扼住了他的心脏,让他无法呼吸。
这份足以压垮任何钢铁意志的沉重打击,这份源于“师父”身份的、最深刻的自责,让他的脊梁,一寸寸地弯了下去。
酒馆里的喧嚣,窗外的雨声,在这一刻都离他远去。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无尽的悔恨与痛苦。
然而。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一瞬,或许是永恒。
自来也那双失焦的、被酒精和悲伤浸泡得一片浑浊的眼睛,缓缓地,重新凝聚起了一丝光。
他慢慢地挺直了那几乎要被压垮的脊梁。
错了……或许真的错了。
但是,停在这里,被痛苦和自责淹没,又有什么用?
弥彦已经死了,长门和小南下落不明。
这个世界,依旧在它那充满仇恨与战争的轨道上,疯狂地运转着。
如果连他都停下了,那么,谁还能去寻找那个“真正的答案”?
那份沉重的痛苦,没有击垮他。
反而,像一块最坚硬的磨刀石,将他那名为“毅力”的忍道,打磨得更加锋利,更加决绝。
他从怀里摸出几张皱巴巴的钞票,重重地拍在桌子上,然后,蹒跚着站起身,走入了那片滂沱的大雨之中。
从那一天起,他行走得更加不知疲倦。
他走过繁华的城镇,也走过破败的废墟。他见过战后的惨状,也见过新生的喜悦。他将世间的种种悲欢离合,都看在眼里,记在心上,然后在一个又一个孤寂的夜晚,就着昏黄的灯火,将自己的思考,将自己对和平的求索,一笔一划地,写入那本名为《毅力忍者传》的小说中。
视频的画面在此刻开始飞速穿插。
有他站在瀑布之下,看着一个金发少年笨拙地练习着螺旋丸,脸上露出欣慰又严厉的笑容。
那是后来的第四代火影,波风水门。
有他与一个白发女子在酒馆对赌,输得精光后又死皮赖脸地蹭酒喝,换来一顿毫不留情的拳打脚踢。
那是他一生都求而不得的挚爱,纲手。
有他与一个眼神阴鸷的男人并肩作战,背靠着背,面对着千军万马,杀出一条血路。
那是他一生都未能追回的挚友,大蛇丸。
“木叶三忍”的威名,曾响彻整个忍界。
那些片段,展现了他作为木叶顶梁柱,那强大而又可靠的一面。
然而,这些画面都只是他漫长人生中的一瞬。
更多的,更长久的画面,是他一个人。
一个人走在风沙漫天的沙漠里。
一个人走在白雪皑皑的山道上。
一个人走在人潮汹涌的街道中。
他那高大的背影,总是显得那么的孤独。
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预言。
为了一个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能否找到的答案。
他放弃了安定的生活,放弃了那张唾手可得的、象征着村子最高权力的火影之位。
他选择了一条路。
一条最孤独、最崎岖,也最看不到尽头的路。
他的一生,就是一部用双脚书写的、永不停歇的行走史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