豪杰的逝去,在诸天万界掀起了一场剧烈的情感海啸。
枯寂的星球之上,苏晨的系统后台,那代表着共鸣值的金色数据流,正以一种近乎沸腾的姿态疯狂奔涌,冲击着记录的峰值。
每一个数字的跳动,都代表着一个世界,一个灵魂,正在为那位伟大求道者的牺牲而颤抖。
无数观众隔着晶幕,为那沉入深海的豪杰无声落泪,为那份以生命为句点的沉重师徒情谊而扼腕叹息。
然而,故事并未在悲剧的终点戛然而止。
天穹晶幕在短暂的漆黑过后,重新亮起。
两个血红的大字,烙印在所有人的视网膜上——
【续篇】
画面流转,木叶村的景象映入眼帘。
村子一如既往地和平、安宁,阳光明媚,街道上人来人往。
但每一个角落,每一张路人的面孔上,都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阴云。空气是凝滞的,那些本该存在的欢声笑语,被一种无形的压力彻底扼杀,只剩下压抑的、沉闷的死寂。
自来也的死讯,传回来了。
镜头缓缓拉近,定格在村口的一张长椅上。
漩涡鸣人独自一人坐在那里。
他的身体微微蜷缩着,仿佛要将自己与整个世界隔绝开来。那头标志性的金色短发,此刻也失去了往日的光泽,软塌塌地垂下,遮住了他大半张脸,让人看不清他的任何表情。
他的手中,死死攥着一根双棒冰棍。
那根曾经象征着他与师父之间最简单、最温暖羁绊的冰棍,此刻正在夏日的炎热中迅速地融化。
粘稠的、冰冷的糖水,顺着他的指节,一滴,一滴,无声地滴落。
它们砸在他的手背上,溅开细小的水花,然后顺着皮肤的纹理滑落。
那冰凉的触感,清晰得让他战栗。
世界的声音仿佛都已远去,他的耳中只剩下一种空洞的嗡鸣。
他失去了那个人。
那个会大大咧咧地闯进他的生活,强行带他去进行枯燥修行的男人。
那个会在他累得趴下时,用宽厚粗糙的手掌,揉乱他的头发,骂他“笨蛋”的男人。
那个每次吃冰棍,都会笨拙地掰成一大一小两半,然后理所当然地把大的那份塞给他的男人。
那个在他生命中,填补了“师父”与“父亲”两个巨大空白的男人。
一种无法言喻的痛苦与茫然,化作了实质的冰冷潮水,从他的心脏深处涌出,瞬间将他整个人彻底淹没。
他感觉自己正在不断下沉,坠入一个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尽头的深渊。
这份无声的、几乎要将灵魂撕裂的悲伤,透过天穹晶幕,精准地传递给了每一个正在观看的生灵。
他们仿佛能亲身感受到,那个金发少年心中,整个世界的轰然崩塌。
就在这时。
一个轻微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鸣人没有反应。
他身旁的木质长椅,因为承受了新的重量,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嘎吱”声。
鸣人依旧没有反应。
他只是更用力地攥紧了那根已经快要融化殆尽的冰棍木棒,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起骇人的惨白。
来人没有说话,没有发出任何不合时宜的叹息。
他就只是那么静静地坐在那里,用自己的存在,为这个被悲伤放逐的少年,构建起一道脆弱的、却真实存在的屏障。
许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