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景行却是没有接他的话头。
何四海心中一沉。这孩子心大了,要自己飞了。可你肩膀不够硬啊!
心上叹一口气,强提着精神,又努力了一把:“那你说下吧,你错在哪里?”
何景行乖巧地低下头躬身:“孙儿犯了轻视之错。觉得内地展会不过如此。所以晚了几日,彼时大局已定,好机会都错过了。”
何四海脸色放了下来。狠狠瞪了低着头的乖乖孙儿两眼,按捺住性子,缓缓开口道:
“景行啊。轻视对手,不是错。
老虎轻视兔子,才会把兔子当做食物。所以轻视对手,怎么会是错呢?
但老虎搏兔,亦用全力。你错在丧失了对生意的敬畏之心,没有全力去搏取每一个机会。”
何景行心中腻歪,身体却动作丝滑,立刻躬身更低,恭敬开口道:“爷爷教训的是,孙儿记下了。”
何四海看着何景行,却是彻底心死了。这小子已经是左耳进右耳出了。何四海一下子就觉得自己坐在这主事的桌子后面,完全多余。
摸了摸马褂袖筒子里陈老爹来的信。那信寥寥几句感谢之外,什么都没有。没有提他孙子何景行,也没提生意。
何四海看着眼前的低着头的何景行,脸色沉得跟锅底一样。
书房里的气氛,就这么沉默着。何景行却仍是四平八稳地躬着腰。
何四海突然嘀咕一声:“可去他娘的吧!谁爱管谁管好了!”
突然之间,何老头就觉得眼前世界亮了,天地宽了,连喘气都觉得轻松了不少。
何景行没听清何四海说什么,抬头:“爷爷,你说什么?”
何四海立即脸上一幅甜蜜蜜地微笑,温声说道:“景行啊,你真是个好孩子!这些天劳累了吧?身体要紧,早点儿回去休息吧。”
何景行躬身行礼,低头应是,转身向外行去。
何老头盯着自家孙儿缓步走出自己的小院,干瘪的身型却是猛地从太师椅上弹起,动作异乎寻常地敏捷,嘴里叫道:“猴子!猴子!”
一个岁数跟何老头差不多的干瘦老人踩着猴步迅疾地赶了过来:“老爷,有事?”
“赶快收拾行李,我们去游玩世界去!”
“啊?!”
“啊什么啊?!快去办!这院子他娘的我一刻也不想待了!这就是个牢笼!
老子给这一大家子做牛做马做得够够的!
现在就想去外面撒欢儿!”
猴子却是哈哈笑了起来:“老爷你想通了?好啊!好啊!第一站我们去哪里?”
何四海听到第一站,却是愣了一会儿,开口道:“猴子,你通知下去,让家族几个主事的尽快赶回来,我给他们开个小会,把话当面跟他们讲清楚。
至于他们接下来是打是抢是合作,看他们。
老夫我去游玩了。
我们的第一站嘛,还是先去见见陈青山吧。
老夫我一辈子不欠人的,其他的都还清了,就欠陈青山一条命了。
这次展会人家陈青山给咱脸,咱不能不接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