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玄推开教室门，手指松开笔袋，脚步停在讲台前。电脑屏幕还停留在那张青石古楼的照片上，和他刚进门前看到的一模一样。他没有惊讶，只是慢慢把手伸进外套内袋，确认指南针还在。
他坐下来，打开课件文件夹。鼠标刚点下，屏幕一闪，画面再次跳转。这次不是照片，而是一条幽深的墓道。石壁泛着青灰光泽，两侧刻满壁画。镜头缓缓推进，像是有人举着摄像机在往前走。
陈玄盯着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方。他检查了U盘，拔掉外接设备，重启电脑。画面依旧。投影仪电源指示灯正常闪烁，但幕布上的影像没有消失。
墓道尽头出现一座主殿入口，飞檐翘角的轮廓与绢帛图完全一致。他掏出放大镜，对准幕布边缘。光线穿过玻璃片，在墙上投出一个光斑。可当幕布上的画面移动时，光斑的位置却没有变化。
影像不是从投影仪出来的。
他站起身，用手挡住镜头。幕布变黑了一瞬，随即恢复。那个持戟武士的脸出现在正中，头微微转动，眼眶里的刻痕对准了他。陈玄感到一股压力落在胸口，像被什么东西盯住。
他放下手，退后半步。武士的目光始终没移开。
教室后排有学生开始交头接耳。陈玄抬手示意安静，声音平稳：“别慌，系统出了问题。”他说完，走到控制台，直接切断投影仪电源。幕布黑了下去。
三秒后，影像重新浮现。
不是通过设备投射的。是空气里出现了画面。
他回到讲台，打开手机录像功能，对准幕布。视频记录显示，画面切换的瞬间，帧率停滞了0.3秒。背景音中混入一段低语——“血契未立……窥天者死”。语气和《九墟志》里渗出的黑液形成的字迹警告一模一样。
他关掉手机，把U盘插回电脑，拷贝当前屏幕截图。文件保存成功，但他立刻发现，图片属性中的创建时间是昨天凌晨两点十七分，而不是现在。
数据被篡改了。
他合上电脑，宣布提前下课。学生们陆续起身离开，没人讨论刚才的画面。一个女生经过讲台时抬头看了他一眼，嘴唇动了动，发出的声音像卡带的老式录音机，尾音拖得很长，持续三秒才结束。
陈玄站在原地，等所有人走出教室。门关上前，他听见走廊另一端传来脚步声，整齐划一，像是很多人同时走路。可门外只有空荡的走廊，灯光稳定。
他锁好门，戴上手套，绕到讲台侧面。边缘有一圈黑色粉末，细如尘埃，排列成逆时针螺旋纹。他用镊子取样，装进密封袋。这纹路他见过，在《九墟志》封面压印的暗纹上。
他把样本收好，打开笔记本电脑回放刚才的录像。慢放到帧率停滞的那一帧，背景音里的低语清晰可辨。不是电子合成，也不是现场录制，更像是直接出现在音频轨道里。
他拿出黄铜指南针，放在讲台上。指针轻微震颤，慢慢转向南方。和昨天早晨测试图纸时的反应一样。
这不是巧合。
他翻开随身携带的《九墟志》复印件，翻到记载“九墟分布”的那一页。原文写着：“坎主水，震主雷，离主火……九墟归位，天地成局。”他对照墓道结构，在页边写下：“画像有灵，非绘也，乃录。”
写完这句话，书页突然变得温热。他立刻合上本子，四周却没有任何温度变化。
他坐在讲台前，盯着南边的窗户。远处是城市郊区，废弃工业区的方向。那里有断层带，磁场异常，也是GIS系统推演的最高概率区。但现在的问题不是位置能不能找到，而是为什么只有他能看见那些画面？为什么学生听不到那段低语？
除非，这一切不是针对现实世界的入侵。
而是针对他本人的规则绑定。
他想起梦里的童谣，母亲哼过的安眠曲。还有那扇木门缝里伸出的黑发。那些都不是随机出现的。它们在引导他，也在测试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