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顺着陈玄的衣领滑进后背,他站在图书馆外的台阶上,呼吸急促。巷口空荡,雾气散得干净,刚才的一切像是从未发生。但他右手紧紧攥着的东西是真实的——半片撕裂的布角,白色,边缘不齐。
他低头看手里的布料。它很轻,却不像被雨打湿的样子。水珠在表面滚落,没有渗透。他用放大镜靠近纤维,发现结构异常平滑,看不出经纬交织的痕迹。
指南针在他左手里转了一下,指针稳稳指向北。他把布角小心放进密封袋,塞进中山装内袋。那里还有从羊皮卷上拓下的符号和一小撮泥土。
他拿出手机,拨通张淼的号码。
“现在来实验室。”他说,“有东西要你看。”
电话那头沉默两秒。
“我马上到。”
二十分钟后,物理系地下实验室的门打开。张淼穿着拖鞋和皱巴巴的衬衫走进来,头发乱着,眼睛发红。他看见陈玄坐在工作台前,面前放着一个透明袋子。
“这什么?”他问。
“守墟人穿的长衫上掉下来的。”
张淼没笑。他戴上手套,把布角取出,铺在检测台上。普通显微镜下,图像模糊不清。光源一增强,画面就扭曲,像有层膜在反射。
“换设备。”张淼说。
他从柜子深处拿出一台银灰色仪器,接通电源。屏幕亮起,显示“量子光谱仪启动中”。
“这不该在这儿。”他说,“项目叫停了,这机器早该封存。”
“你还留着?”
“我父亲研究过类似的东西。”他没再多说,“准备好了再喊我。”
仪器嗡鸣声变低。张淼将一小段纤维放入采样槽,关闭舱盖。屏幕上开始跳动数据流。
几分钟后,波形图稳定下来。
张淼盯着读数,眉头越皱越紧。
“纤维含有一种蛋白基质,不是棉,也不是丝。分子排列方式……不是织的,是自组织形成的。就像生物组织生长出来的。”
他点开另一组参数。“这里有个残留信号,频率在14.7赫兹左右,和敦煌星图里记录的‘幽冥波段’部分重合。这不是自然产物。”
“意思是?”
“这布料不属于我们已知的任何纺织体系。”张淼抬头,“它可能来自另一个物理规则的空间。”
陈玄没说话。他取出密封袋里的泥土颗粒,放在另一台分析仪上。
“比对一下这个。”
仪器运行期间,两人谁都没动。灯光稳定,但空气中偶尔传来轻微的电流杂音,像是设备内部在自我校准。
数据出来后,屏幕弹出匹配结果。
“青灰色黏土,硫含量0.8%,pH值偏酸性。”张淼念道,“匹配地点:楚北山区,编号M-3勘探点。最后一次记录时间是1991年。”
陈玄眼神一紧。
那是他七岁那年随父母去过的地方。一座未发掘的楚墓,后来因地陷被永久封闭。母亲的笔记里提过,她说那里的土壤“像死人的皮肤一样凉”。
“她刚从那里回来。”陈玄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