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好喝吗
聋老太太喉咙里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嘶鸣，脸上的血色在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变得如同一张白纸。
那双浑浊的老眼，此刻瞪得溜圆，里面充满了极致的骇然与不敢置信。
她那干枯的身体，如同秋风中的落叶，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
“哐当”一声，手中的龙头拐杖脱手落地。
她整个人也随之向后仰倒，眼看就要摔在地上。
就在这时，一只强有力的手臂伸了过来，稳稳地扶住了她。
是陈飞羽。
他扶着摇摇欲坠的聋老太太，脸上的笑容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漠然。
他没有再压低声音，而是用全院都能听到的音量，朗声说道：
“老太太，您这又是何必呢？一把年纪了，不好好在后院享清福，非要出来倚老卖老！拿着国家给您的五保金，吃着壹大妈给您送的饭，在这院里作威作福还不够，非要给您那不争气的‘好孙子’强出头？”
“怎么？现在演不下去了？是想躺在地上撒泼打滚，还是想让我赔钱？”
“我告诉您，今天这事没完！您不是喜欢威胁人吗？那我今天也把话撂在这儿，您要是再敢不知好歹，我保证让您身败名裂！”
这番话，在院里众人听来，只觉得是陈飞羽在对聋老太太的倚老卖老进行反击。
可听在聋老太太的耳朵里，却句句都是催命的符咒！
身败名裂！
他真的知道！他什么都知道！
一股彻骨的寒意，从她的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她抓着陈飞羽的胳膊，像是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用尽全身力气，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你……你怎么……知道的？”
这个问题，耗尽了她所有的心神。
陈飞羽俯视着她，眼神里没有丝毫的怜悯。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老太太，你好自为之吧。我的事，不是你能掺和的。”
说完，他弯腰捡起地上的龙头拐杖，粗暴地塞回聋老太太的手中，随即松开了手，转身，头也不回地向着自家屋子走去。
那决绝的背影，在聋老太太眼中，仿佛一尊正在远去的死神。
她呆呆地站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无尽的恐惧在疯狂蔓延。
她知道，陈飞羽不是在诈她。
那种笃定的眼神，那种从容不迫的态度，无一不说明，他手里握着实实在在的证据！
那些她以为早已被岁月尘封的过往，那些穿着旗袍、烫着卷发、出入舞厅的奢靡生活，那些作为国民党军官太太的显赫时光……一幕幕，如同电影般在眼前闪过。
这些东西一旦被翻出来，别说烈士家属的荣誉，她这条老命还能不能保住，都是两说！
冷汗，浸透了她的后背。
她那原本还算挺直的腰杆，在这一刻，彻底垮了下去，整个人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变得愈发佝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