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卫国没等他们开口,便抢先说话了。这一次,他的语气里充满了真挚的情感,眼神里满是痛心疾首。
“一大爷,贾大妈,东旭哥,你们都在,我李卫国就把话说明白了。”
他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了屋子角落里那个小小的身影上。
“我这么做,真没别的意思。我就是看咱们院里,棒梗是第一个孙子辈的孩子,这孩子多机灵啊。可你们看看,现在家里这么困难,孩子连件像样的新衣服都穿不上,浑身都是补丁。以后上了学,别的孩子都穿得整整齐齐,就他破破烂烂,他怎么在同学面前抬头做人?”
这番话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贾张氏的心坎上。
棒梗,是她的命根子,是她全部的指望。
李卫国见火候已到,话锋一转,开始描绘一幅无比诱人的蓝图。
“秦姐要是学会了缝纫,那手艺是自己的,谁也抢不走。以后不光能给家里人做新衣服,省下一大笔钱,手艺精了,还能接外面的活儿,贴补家用。”
他的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一种神秘的诱惑力。
“而且,我跟你们说句掏心窝子的话。我听说,咱们轧钢厂的工会,正缺一个会做宣传横幅、写写画画的人。秦姐要是手艺学好了,到时候我再去求求杨厂长,看能不能给她安排进工会。那是什么地方?清闲,体面,不用下车间,风吹不着雨淋不着!”
他伸出两根手指,在贾张氏眼前晃了晃。
“一个月,轻轻松松挣个二三十块钱!到时候,棒梗的未来,不就全都有着落了吗?吃好的,穿好的,上最好的学校!”
“钱景”的巨大诱惑,加上对宝贝孙子光明未来的无限期盼,像两只大手,死死扼住了贾张氏的理智。
她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那双三角眼里,贪婪的光芒彻底压过了猜忌。
三十块钱!
那可比东旭一个月的工资都高!
易中海在一旁看得分明,立刻恰到好处地开了口。
“卫国说得对啊!这可是天上掉下来的大好事!东旭,淮如学了手艺,挣了钱,不也是给你长脸吗?你一个大男人,怎么能犯这种糊涂!”
他转向贾张氏,语重心长。
“张大妈,你想想棒梗。为了孩子,这点面子算什么?”
最终,在易中海的轮番劝说和对未来美好生活的强烈向往之下,贾东旭那点可怜的自尊心被彻底击溃。
他闷着头,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
“……行。”
贾张氏更是连连点头,脸上已经堆满了笑容,仿佛那三十块钱已经揣进了自己兜里。
事情,就这么定下了。
李卫国礼貌地向易中海和贾家道了别,转身离开了这个压抑的小屋。
然而,站在院子里的易中海,看着李卫国那不疾不徐、从容镇定的背影,眉头却再次深深地皱了起来。
事情办成了,他心里却一点也轻松不起来。
他想不明白。
李卫国为什么要如此不遗余力地去帮助贾家?
就为了那几句邻里情分?为了棒梗那个孩子?
不对。
这说不通。
他刚才画的那个“大饼”,关于工会的工作,说得有鼻子有眼,简直像是提前安排好的一样。这份心机,这份手腕,远远超出了一个年轻人该有的范畴。
易中海活了大半辈子,自认看人很准。
他从李卫国的眼神里,看不到一丝一毫的“无私”,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平静和算计。
这背后,到底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动机?
易中海的眼神,第一次,对这个平日里看起来谦逊有礼的年轻人,多了一丝无法言说的、深深的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