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院大会的硝烟尚未散尽,空气中依旧弥漫着一股无形的焦灼。
易中海苦心孤诣几十年才垒砌起来的威望高墙,在一夜之间,被现实的重锤砸得粉碎,砖石崩落,化为一地尘埃。
第二天清晨,当他推开房门,整个四合院的氛围都变了。
院里的人,看他的眼神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尊敬。那是一种赤裸裸的、混合着鄙夷与疏远的目光,像无数根细小的冰针,扎得他老脸生疼,无处遁形。
孩子们在院里追逐打闹,一见到他,就像见了鬼,立刻噤声,躲到自家大人身后,探出半个脑袋,用纯粹而又残忍的好奇打量着这个失势的老人。
权力的真空,短暂地出现了。
但李卫国没有去捡那顶名为“一大爷”的破旧帽子。他比谁都清楚,那顶帽子不是权柄,而是枷锁,是吃力不讨好的道德牌坊。
他要的,是规则的制定权。
上午,太阳刚把院里的石板晒得温热,李卫国便动了起来。
他没有大张旗鼓,而是先敲响了刘海中和阎阜贵的家门。这两人昨晚大会后就鬼鬼祟祟地想找他,此刻见他主动上门,脸上顿时堆满了谄媚的笑容,活像两只闻到腥味的猫。
随后,他又请了院里其他几户日子过得去、脑子也拎得清的人家。
人不多,就围坐在李卫国家里的八仙桌旁。
李卫国亲自给众人倒上热茶,氤氲的水汽模糊了每个人的表情,却掩盖不住他们眼神中的算计与期待。
“各位叔伯大妈。”
李卫国将茶杯往桌上轻轻一顿,发出清脆的声响,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他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咱们这个院,不能再像以前那样,靠谁嗓门大、谁资格老来说事了。更不能动不动就拿道德绑架人,逼着人当冤大头。”
这话一出,刘海中和阎阜贵不自觉地挺直了腰板,眼神发亮。这话,简直说到了他们的心坎里。
“我提议,咱们成立一个‘院内互助基金’。”
李卫国环视一圈,目光最后落在了刘海中和阎阜贵的脸上。
“基金的钱,不能搞摊派,得自愿。就由咱们这几家生活条件好一点的牵个头,每家每月出点,帮衬帮衬院里真正困难的人家。”
他顿了顿,从口袋里摸出四张崭新的五元大钞,平平整整地拍在桌面上。
“我个人,先出二十块。”
二十块!
桌上的人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在这个工人月薪普遍只有三十多块的年代,二十块钱,相当于半个多月的工资!
刘海中脸上的肥肉猛地一抽,阎阜贵捏着茶杯的手指也瞬间收紧,指节发白。他们原本以为李卫国最多也就出个三块五块,做做样子,没想到他一出手就是王炸。
李卫国这是在用钱,给新秩序奠基!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刘海中和阎阜贵身上。李卫国这个“带头大哥”已经把价码抬到了天上,他们这两个“二大爷”、“三大爷”要是跟得太难看,以后还怎么在院里抬头?
刘海中和阎阜贵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肉痛和无奈。
最终,刘海中咬着后槽牙,从兜里摸索了半天,掏出一张皱巴巴的五块钱,像是割肉一般放在桌上。
阎阜贵则心疼得脸皮都在抽搐,他从贴身的口袋里,小心翼翼地拿出一个布包,一层层打开,最后捻出一张五块钱,动作慢得像是电影里的慢镜头。
“有了基金,咱们就可以发布‘任务’。”
李卫国将三人的钱收拢在一起,语气平缓地继续说道。
“比如,贾家孤儿寡母,需要人搭把手打扫卫生、缝补浆洗。聋老太太年纪大了,需要人帮忙买个菜、倒个夜壶。以后谁家有这种实实在在的困难,都可以向基金提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