轧钢厂,厂长办公室。
烟灰缸里早已堆满了烟头,杨厂长铁青着脸,一根接一根地抽着闷烟。
办公桌上,那座由举报信堆成的小山,像是在无声地嘲讽着他这位一把手的失职。
一封封,一沓沓,带着工人阶级最朴素的愤怒,字里行间都指向同一个地方——食堂,都指向同一个人——何雨柱!
“克扣工人的口粮!”
“把大锅菜的油水全捞给小灶!”
“每天下班跟做贼一样,网兜里装的都是好东西!”
杨厂长每看一封,额角的青筋就多跳动一下。
他想不通,也无法接受。
这个何雨柱,是他亲自点头,从众多厨子中提拔起来的食堂班长。这才多久?一个多月的光景,就把食堂搞成了他自己家的后厨,搞得整个轧钢厂怨声载道,天怒人怨!
这打的不是何雨柱的脸,这是把他杨厂长的脸,按在地上反复摩擦!
“砰!”
杨厂长狠狠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茶杯里的水都溅了出来。
“彻查!必须给我彻查!”
他的声音里压抑着火山爆发前的怒火,直接抓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保卫科的内线。
“老王,我是杨开泰!马上放下你手里所有的事情,给我去查食堂!我给你死命令,今天下班之前,必须把那个叫何雨柱的蛀虫给我揪出来!”
电话那头的保卫科长甚至来不及回话,杨厂长就已经重重地挂断了电话。
命令,如同一道军令,瞬间在保卫科内部掀起了波澜。
保卫科长放下电话,表情严肃得能拧出水来。他很清楚,能让杨厂长用这种语气下达的命令,事情的严重性已经超出了想象。
“所有人,开个短会!”
他没有选择大张旗鼓地冲进食堂打草惊蛇,那只会让耗子提前躲进洞里。
他选择了最直接,也最致命的方式。
一张无形的大网,在黄昏的轧钢厂大门口,悄然张开。
……
夜幕降临,下班的铃声响彻了整个厂区。
工人们如同潮水般从各个车间涌出,脸上带着一天的疲惫,汇入归家的洪流。
傻柱夹在人流中,却显得格外扎眼。
他哼着不着调的小曲,手里拎着一个沉甸甸的网兜,那份重量让他走路的姿势都带着几分炫耀的摇摆。
网兜被他刻意地用一块破布盖着,但这欲盖弥彰的举动,反而更引人注目。
他心里美滋滋的。
想着秦姐看到这一整只鸡时惊喜的眼神,想着贾家那几个孩子围着他“傻叔傻叔”叫个不停的场景,他就觉得浑身舒坦。
至于食堂里那些工人的白眼和背后的议论,他根本不放在心上。
一群臭苦力,也配跟他这个食堂班长相提并论?
他自以为这一切都神不知鬼不觉,却完全没有察觉到,在昏暗的路灯光影下,几双锐利的眼睛早已将他死死锁定。
他就是那只自鸣得意的肥兔子,一头撞进了猎人精心布置的陷阱。
就在他即将走出工厂大门的那一刻。
“站住!”
一声断喝,如同平地惊雷。
几条黑影从大门旁的阴影处猛地闪出,动作迅猛,配合默契,瞬间就将傻柱围了个水泄不通。
为首的,正是保卫科长,他那张国字脸在昏黄的灯光下,冷硬得如同花岗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