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尽于此,你好自为之吧。”
说完,他跨上那辆二八大杠自行车,脚下一蹬,车链子发出一阵清脆的响声。
他头也没回,径直消失在街角。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就不需要再浇水施肥,它会自己在阴暗的角落里疯狂生长,直到长成一棵足以撑破一切信任的参天大树。
许大茂知道,从今天起,娄晓娥、聋老太太、傻柱这三个人之间,已经有了一道无法弥补的裂痕。
他,彻底解脱了。
然而,娄家的怒火,远比他想象中来得更快,也更猛烈。
哑巴亏是吃了,离婚是同意了,但这口恶气,娄家咽不下去。
当天下午,许大茂哼着小曲儿,刚回到宣传科,王科长就从办公室里走了出来,手里捏着一张薄薄的纸。
“大茂啊。”
王科长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厂里考虑到你最近家庭变故,情绪不稳,决定让你去下面车间锻炼锻炼,磨练一下意志。”
一张调令,轻飘飘地递到了许大茂面前。
许大茂心头一跳,接过来一看,瞳孔骤然收缩。
白纸黑字,打印得清清楚楚——
轧钢厂第十三车间(翻砂车间)。
翻砂车间!
这四个字,在整个轧钢厂,就等同于“地狱”的代名词。
那是全厂最苦、最累、环境最恶劣的地方。空气里永远飘着能把肺染黑的粉尘,脚下是滚烫的砂石,耳边是震耳欲聋的轰鸣。夏天,那里的温度能把人活活烤熟;冬天,刺骨的穿堂风能把骨头缝都吹透。
把一个放映员调去翻砂车间,这已经不是磨练意志了。
这是要把人往死里整!
许大茂的嘴角缓缓勾起,慢慢咧开一个无声的弧度。
那不是笑,而是一种野兽嗅到血腥味时的本能反应。
他甚至不用去想,就知道这是谁的手笔。
娄家。
杨厂长。
呵呵,这后手来得还真快。
一场新的考验,已然降临。
但他非但没有感觉到恐惧,反而有一股压抑不住的狂热,从胸腔深处猛地窜了上来,烧得他四肢百骸都有些发烫。
不把我逼到绝境,你们又怎么知道,我许大Mao的本事,到底有多大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