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合院里的风言风语,像初冬时节无孔不入的贼风,专往人骨头缝里钻。
傻柱一踏进中院,原本聚在一起晒太阳、摘豆角的大爷大妈们,说话声瞬间就小了下去。
那一道道投来的目光,不再是往日里的熟稔,而是掺杂着审视、鄙夷,还有几分看热闹的幸灾乐祸。
他梗着脖子,装作毫不在意地往自家走,后背却感觉芒刺遍布。
“爱撒谎”。
“护着寡妇”。
这两个标签,如同烙铁一般,死死地烙在了他何雨柱的脑门上。
秦淮茹的身影适时地出现了。
她端着一个针线笸箩,迈着小碎步赶上来,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担忧。
“柱子,别往心里去,院里的人就是嘴碎。”
她一边说着,一边熟练地从笸箩里摸出一个刚纳好的鞋垫,塞到傻柱手里。
“这几天降温了,换上这个,脚底暖和。”
傻柱心里那点憋屈,瞬间就被这股温情融化了大半。他看着秦淮茹那双含着“关切”的眼睛,嘴唇动了动,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只能重重地点了点头。
秦淮茹低眉顺眼地转身走了,嘴角却抑制不住地向上勾起。
傻柱越是众叛亲离,就越需要她这个“知心大姐”。
她的三个孩子,她的整个贾家,都指着这棵大树遮风挡雨。
这饭票,可不能丢了。
……
后院,许大茂家。
油渣炒白菜的香气混合着白面馒头的热气,充斥着整个屋子。
许大茂坐在饭桌前,一条腿翘在凳子上,正唾沫横飞地讲述着自己的“英雄事迹”。从娄晓娥如何设计陷害,到他如何将计就计,最后又是如何“光荣负伤”,整个过程被他演绎得跌宕起伏,险象环生。
许富贵和白素兰听得一颗心七上八下。
“哎哟我的儿!这杀千刀的资本家小姐,心也太毒了!”
白素兰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满脸都是后怕。
紧接着,她又挺直了腰杆,脸上写满了骄傲。
“不过,还是我儿子有能耐!这脑子,就是比别人转得快!让他们偷鸡不成蚀把米!”
许大茂得意地夹了一筷子菜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那是,您儿子是谁啊。”
“行了行了,就你那点小聪明。”
白素兰嗔怪地瞪了他一眼,话锋一转,脸上的笑意收敛了起来。
“不过话说回来,大茂,你跟那娄晓娥,真就这么一刀两断了?”
这个名字一出口,屋里的气氛顿时沉静下来。
“妈,您还提她干嘛?”
许大茂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筷子往碗上重重一搁。
“我跟她,从她算计我的那一刻起,就彻底完了。这辈子都不可能!”
他的态度斩钉截铁,没有一丝回旋的余地。
许富贵一直没说话,他慢条斯理地吃完碗里的最后一口饭,放下筷子,摸出烟袋锅,装上烟丝,用火柴点燃。
“滋啦——”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将一口浓烟尽数喷出。
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大茂,有件事,你必须心里有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