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郑重。
许大茂和白素兰都看向他。
“前几天,娄家那边托了个中间人,悄悄送了样东西过来。”
许富贵说着,转身走进里屋,片刻后,他拿着一个用旧布层层包裹的东西出来,放在了饭桌上。
布包不大,却沉甸甸的。
他小心地解开布结,一层,两层……当最后一层布被揭开,两根色泽金黄、沉甸甸的条状物,静静地躺在那里。
小黄鱼!
白素兰的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许大茂的瞳孔猛地一缩,他瞬间就明白了其中的关节。
“封口费?”
他一针见血。
“说得难听,但就是这个意思。”
许富贵赞许地点了点头,将布包重新裹好,塞进了柜子深处。
“娄家是生意人,懂得权衡利弊。这事要是闹大了,他们家成分不好,只会更麻烦。这两根小黄鱼,是让你闭嘴的,也是一种服软。”
他重新坐回桌边,又续上一锅烟。
“我还找人打听了,消息确凿。娄家已经通过香港那边的远房亲戚搭上了线,计划一过完年,就把娄晓娥送走。”
许富贵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
“送过去,以后就再也不回来了。所以,你跟她的事,到此为止,算是彻底了断了。”
“阿弥陀佛!走了好,走了好啊!”
白素兰双手合十,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仿佛心头一块大石落了地。
许大茂却没那么乐观,他的眉头反而皱得更紧了。
以他对娄家父女的了解,他们绝不是肯吃哑巴亏的人。
许富贵将儿子的神情尽收眼底,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凝重。
“大茂,你别以为拿了钱,这事就算过去了。”
他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一种过来人的警醒。
“娄家是什么人?在四九城经营了这么多年,人脉关系盘根错节。这次他们吃了这么大一个哑巴亏,打落牙齿和血吞,表面上服软,是为了尽快脱身。可这口气,他们能咽得下去?”
许大茂的心也跟着沉了下去。
“他们背后,肯定留了后手。”许富贵掐灭了烟锅,眼神锐利地盯着儿子,“你在轧钢厂,务必给我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尤其是杨厂长那边的人,他们跟娄家走得最近,交情不浅。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在暗地里给你下个绊子,穿个小鞋!”
“我知道了,爸。”
许大茂郑重地点头,父母的这番话,让他从胜利的喜悦中彻底清醒过来。
“还有。”
许富贵看向自己的老婆子。
“老婆子,从明天开始,你别老在家里待着了。多往大茂这边跑跑,就打着‘照顾伤员’的名义。”
白素兰立刻明白了丈夫的意思。
“院里人多眼杂,你帮他盯着点。谁跟他走得近,谁在背后嚼舌根,都给我看清楚了。省得有些人,当面一套,背后一套,搞些上不得台面的小动作。”
父母的深谋远虑,像一股暖流,缓缓淌过许大茂的心田。
他知道,自己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他也更清楚,随着娄晓娥的离开,过去那个与他纠缠不休的时代已经终结。
但娄家留下的这笔“遗产”,却像一颗埋下的种子,随时可能生根发芽。
一场围绕着他的明枪暗箭,恐怕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