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北风呼啸,卷起地上的残叶,胡同里冷得像个冰窖。
何雨水裹紧了身上的旧棉袄,快步往四合院走。
刚拐过墙角,一阵邪风猛地灌了过来。
一张纸,打着旋儿,不偏不倚地从墙根处飘起,轻飘飘地落在了她的脚边。
何雨水停下脚步。
她好奇地弯腰,将那张纸捡了起来。
纸张已经泛黄,边缘有些毛糙,显然有些年头了。
上面的字迹是钢笔写的,墨色已经有些黯淡,但那笔锋却依旧苍劲有力,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气度。
只看了一眼,何雨水的瞳孔就猛地收缩。
信的内容,像一柄重锤,狠狠砸在了她的心上。
“……中海吾兄,见字如面。弟在保定一切安好,勿念。只是生活拮据,时常想起当年离京时,留存于兄长处的那笔钱款,不知吾儿雨柱、吾女雨水是否收到?他们兄妹二人年幼,若无此款项傍身,恐难度日……”
字不多。
但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得何雨水浑身一颤。
落款处,是两个她既熟悉又陌生的字。
何大清。
轰!
何雨水的大脑一片空白,耳边只剩下自己狂乱的心跳声。
是父亲的笔迹!
绝对是!
小时候,她见过父亲写的字,就是这个样子,一模一样!
父亲……
那个抛下他们兄妹,跟着一个寡妇跑到保定的男人,当年离开后,竟然还给他们留了钱?
一笔钱款!
而且是交给了院里最德高望重的一大爷,易中海保管!
为什么?
为什么这么多年,一大爷一个字都没有提过?
一个字都——没——有!
何雨水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捏得发白,那张薄薄的信纸,此刻在她手中重如千钧。
她猛地抬起头,目光穿过萧瑟的院子,死死地钉在了中院东厢房那扇紧闭的门上。
往日里那个慈祥和蔼、处事公道的一大爷形象,在这一刻瞬间崩塌、碎裂。
震惊。
愤怒。
还有一股从脚底升起的、彻骨的寒意。
一个巨大的、黑暗的漩涡,正在她心中疯狂搅动。
许大茂的计策,如同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
它没有掀起惊涛骇浪,却在最深处,最不为人知的地方,无声无息地搅起了足以吞噬一切的滔天巨浪。